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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了。”周晏叢終于開口,口吻溫和。
“你才不知道!”文嘉似乎終于找到了傾訴的對象,將這幾天膩在胸口的那一塊情緒完全發(fā)泄了出來,“他肯定是跟于悅相處的不愉快,所以才想回過頭來找我,一想他還把我當那種人,我就很生氣!”
周晏叢難得見她有這樣直言情緒的時候,不由打趣:“這你都猜到了?”
“不然呢?”文嘉不屑反問。
“確實是這樣。”周晏叢說,“希圖攀附高枝,又心高氣傲受不了對方的脾氣,怎么可能會有好結果。他們年后應該會去燕城,到時候如果碰面了,不要搭理就是。”
周晏叢讓周老爺子拒絕了楊慧的相求,那邊不得以決定讓邊亮和于悅年后來燕城闖闖看,仍是希冀著周家到時能幫襯一二。
“我知道了。”文嘉低聲說。
周晏叢聽出文嘉的語氣有些低落,不由問:“怎么了?”
“沒事。”文嘉回過頭看了自家窗戶一眼,方才她看到繼母程素來到窗邊向外眺望了幾眼,似是在找她,不由得心一動。
“周先生,我把我們的事,告訴我阿姨了。也是她看出來了。”文嘉頗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這一聲“周先生”便有了一絲親近的意味。
周晏叢“哦”了一聲,仿佛并不意外的樣子。
“那你父親那兒呢?”他問道。
“還沒有說,我請阿姨保密了。”文嘉回答道。
“可以告訴他,如果你愿意的話。”周晏叢頓了下,又說,“不光你家人,其他人想知道你也可以如實相告,我沒有意見。”
文嘉沒想到他竟然愿意這么快公開兩人的關系,只是他們的關系也還沒完全定下來呀。
“我只是在想,我們畢竟——萬一——”文嘉一時不知該如何措辭。
“文嘉。”周晏叢打斷她,“我們雖然沒有完全在一起,但我希望我們的關系是長久的,無論是以什么身份來維持。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我明白。”文嘉低聲回答,心里不是不感動。他是在告訴她,哪怕她的病一直就這樣,他也能夠接受跟她以“戀人未滿”的關系相處著。這等于就是在說,他不會有別人了。
“你明白這點就好,其他的關于要不要說以及如何說,你來做決定。不要有任何壓力。”周晏叢說。
“嗯。”文嘉忍不住狂點頭,想到他看不見,她忍不住笑自己的傻氣。
“周先生……”文嘉用一種少有的黏糊語氣喊他道,“我好像也有些想你了。”
周晏叢忍不住嘆口氣。“周先生”這三個字,硬是讓她變成了撒嬌的代名詞。
第82章 冒雪相見
文嘉沒想到,她這句“想你”會帶來什么樣的后果。
第二天一早,洛城的天陰沉沉的,及至傍晚,開始零星下起了雪,慢慢地又從雪粒子變成了片狀。
因為下雪的緣故,再加上又想吃點不一樣的,文家決定晚上涮火鍋,還邀了院里相好的朋友一起來。
眾人圍爐而坐,倒也挺快活。文嘉在一旁幫大家下著菜,無意間聽到手機響了一聲,她拿出來一看,發(fā)現(xiàn)是周晏叢發(fā)來的短信,說是他已進了市區(qū),大概還有二十分鐘到他們大院。
文嘉看完之后差點兒沒把手機摔地上——周晏叢居然來洛城了!
“怎么了,嘉嘉?”程素發(fā)現(xiàn)她的神色不太對,問道。
“沒、沒事。”文嘉慌忙把手機放一旁,低頭繼續(xù)吃飯。
大概又過了十分鐘,文嘉坐不住了,她起身說想去院里小賣部買些飲料回來喝,問他們要不要幫帶。文長峰一下子就應允了,叮囑她路上注意安全,買自己要喝的就行。唯有程素,看上去有些遲疑,文嘉給了她個眼神,意思是讓她放心。
文嘉披上她新年剛買的長款米白色羽絨服,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迅速下了樓。她沒在樓下等,而是去了院大門口,在距離大門還有一段距離的一個避風口,冒雪等候。
差不多過了七八分鐘,有兩道車燈從院外照進來院內。隨著光影逐漸變近,一輛黑色的轎車緩緩開進了院里,在崗亭稍作停留配合檢查,然后拐彎徑直向文嘉所在的方向開了過來。
文嘉看清這輛黑色轎車的車牌,心情一時有些難言。她快步走上前,站在路邊沖周晏叢招了招手。
車里的周晏叢自然看到了她,他迅速減慢車速,在路邊停穩(wěn),然后下得車來,走到文嘉面前。
“怎么在這里等?”周晏叢在車中不覺冷,只穿了一件線衣。因下車急,他也沒來得及披上外衣。
文嘉這會兒心跳有些加速,她看著周晏叢,問他道:“你怎么來洛城了?還冒著雪!”
周晏叢沒有立刻回答。
起因起初是老爺子,嫌他過年貓在家里不動彈,不約姑娘出門玩兒。周晏叢回了句她回了老家,老爺子又說那你可以去老家瞧她。周晏叢一開始并未當真,后來又覺得——為什么不呢?反正他無事,反正他想她。
“燕城沒有下雪,進入中原地界才開始變天。”周晏叢避重就輕道,“你們這里倒是比北邊還冷。”
文嘉沉默著,沒有接話,只臉越來越紅,仿佛是憋著氣。周晏叢初未察覺,見她呼吸越來越急促,陡然意識到不對,立刻打開車門,將文嘉安置進了后座。
文嘉犯病了,就在這個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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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了車里之后,文嘉使勁地喘著氣,想要平復自己過快的心跳。此時厚重的棉服成了累贅,她幾乎是抖著手去拉拉鏈,想把自己從中解脫出來。
此時,周晏叢已經從另一邊上了車,他見文嘉很難受,主動把她拉開了羽絨服的拉鏈,將她從中剝了出來。見文嘉喘息著很難受,他一把將她攬進了懷里,輕撫著她的后背,幫她順著氣。
“沒事的,文嘉,深呼吸。”他在她耳邊低聲說道,不確定現(xiàn)在與她如此親密好不好。但他想,文嘉在此刻應該有個依靠,這會讓她好一些。
文嘉一開始也想遠離周晏叢,不想當下的丑態(tài)被他看到。但背后那只手似有魔力一般,將她身體里那只亂竄的獸漸漸安撫住了,文嘉緩慢地做著深呼吸,身體終于不再發(fā)抖。
“對不起。”文嘉仍有些喘息地說,“對不起,周晏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