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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出息的家在村西頭,離現(xiàn)在的學校不遠。老和尚從村東頭走到村西頭,只有老村長施舍給的那些糧食,老和尚有些無奈,剛到村西頭最后一家,也便是趙出息家的時候,正好碰到趙出息的父親趙富貴,趙富貴穿的單薄有些狼狽的往出跑,老和尚急忙問富貴這是去哪?趙富貴焦急道,師傅,我媳婦要生了,我去找寡婦婆。寡婦婆是村里的接生婆和土郎中,因為年紀輕輕的時候成了寡婦,所以大家便喊她寡婦,到趙富貴這輩則喊寡婦婆。老和尚一聽,忙說道:“我剛從寡婦婆家過來,寡婦婆前些日子去她女兒家還沒回來,這大雪封山估計是回不來了。”趙富貴一聽這話,急了,這該怎么辦,這可是一尸兩命。村里沒人再會接生,老和尚也不想看見一尸兩命的情況出現(xiàn),硬著頭皮道我學過這些東西,但沒實踐過,你若信我,我?guī)湍憬由?
趙富貴沒有辦法,只能相信老和尚,找來同村幾位村婦幫助老和尚,可惜趙出息的出生并不順利,超出息的娘難產(chǎn)大出血,眾人束手無策,不知道怎么辦,趙富貴急的團團轉,哭著跪下求老和尚救母子性命。老和尚滿頭大汗,趙出息的娘掙扎著喊道不要管我,保住孩子。最終趙出息的命保住了,趙出息他娘卻大出血死了,眾人眼睜睜的看著她閉上眼睛,一個普普通通不漂亮沒故事的農村女人,臨死前始終堅持保住孩子,或許她覺得孩子是她生命的延續(xù),自己是生是死已經(jīng)不重要。那天晚上除過趙出息的哭聲,還有趙富貴的哭聲,哭聲驚天動地,響徹祁連大山,聞著傷心聽者流淚。老和尚說,趙出息出生的那一晚上,祁連山的雪便停了。對于趙出息他娘的死,老和尚一直內疚,他對趙出息他娘的死負有一定的責任,雖然事后富貴沒怪他還把多余的糧食給他過冬,這也是他的心結。趙出息他娘死后,趙出息他爹趙富貴便變的渾渾噩噩,整個人的精神萎靡不振,老村長和老和尚想盡辦法都無能為力,好像整個人的氣數(shù)已盡,慢慢散去,果不其然沒兩年,趙富貴便出事了,趙出息從此成了孤兒。當初趙富貴給兒子起名趙出息,沒有太多想法,只是希望趙出息能夠出息,走出鳳凰村,走出祁連山,出人頭地,不再像他那樣的窩囊,看著心愛女人死,卻無能為力。
這些事情,多年以后,當趙出息慢慢懂事的時候,老和尚才一點點的講給他的,趙出息心里清楚,后來老和尚之所以對他和別的孩子不一樣,大概是內疚父母的死。
所以趙出息自從知道自己生日后,便有意淡忘,他的生日,便是他娘的忌日,這種生日,能忘記最好。
蘇西洛不知道關于趙出息的生日還有什么故事,感覺到趙出息的悲傷,蘇西洛沒敢追問,配合著趙出息道:“你就這點出息,上百塊錢便能讓你覺得跟中彩票似的?”
“嘿嘿,村里人,就這德行?!壁w出息不以為恥道。
蘇西洛冷哼道:“說吧,你什么時候生日,我送你禮物,至少你幫過我不少忙,再怎么說,我也是你老板?!?
“不知道,忘了?!壁w出息徑直說道。
蘇西洛驚愕,她猜測趙出息或許以前過生日發(fā)生過什么不愉快的事,可趙出息如此敷衍她,多少讓她有些生氣,微怒道:“趙出息,你不想說,便不說,我沒逼著你說,可能不能不要這么的敷衍?!?
前一秒還和睦的氣氛,下一秒便變的如此的尷尬,誰都沒想到。
趙出息意識到自己失態(tài),苦笑道:“對不起?!?
蘇西洛并沒打算就此放過,反而開導道:“趙出息,誰能沒有過去,可有些事情過去了便過去了,何必要糾結在記憶里。”
蘇西洛不死不休,趙出息想想,不告訴她,或許一直都是結。
于是趙出息苦自嘲道:“我爹在我兩歲的時候出山賣草藥死了,五歲之前我從來不知道生日是什么東西,生日這兩個詞是什么意思?我爹從來沒告訴我我哪天出生。五歲的時候,老和尚告訴我我出生那天發(fā)生的事情,我才知道我爹為什么不肯給我說,從那以后我自己也不想知道自己的生日,能忘記最好,所以這些年我沒過過生日。因為我的生日,便是我娘的忌日。現(xiàn)在,你知道了。如果沒有什么事,我出去了。”
我的生日,便是我娘的忌日。
蘇西洛愣在原地,一時無言……
第79章 一場鬧劇
生日,忌日?
直到這時,蘇西洛才明白趙出息為什么不愿意提起自己的生日,都說生日是母難日,可趙出息的生日卻是忌日,這種悲痛注定伴隨他一輩子。蘇西洛回過神,趙出息已經(jīng)走到辦公室門口,蘇西洛輕呼道:“趙出息?!?
趙出息下意識停下腳步,當他知道母親是因為自己而死的時候,他便陷入深深的自責,很忌諱別人提起母親。父親死后,村里的孩子們都叫他野孩子,每當這個時候,趙出息便如同發(fā)瘋一般,大打出手,不管多大的孩子,他都敢打,慢慢打的再也沒人喊他野孩子。
趙出息下意識停下腳步。
蘇西洛愧疚道:“對不起,我不是有意要提起這個話題,也不知道你的過去,我知道這件事對你來說很悲痛,可是不管如何,我都希望你能堅強面對?!?
趙出息沒回頭,輕聲道:“沒事,我沒你想的那么脆弱,只是有點感傷而已,抽根煙便好,我在大廈門口等你,你收拾好便出來。”
說完趙出息便大步離開蘇西洛的辦公室,蘇西洛從來沒見到過如此落寞悲傷的趙出息……
趙出息剛出去,坐在門外的秦焉便打算拿他開玩笑,瞅見趙出息陰霍的表情卻怎么都沒敢開口,她能感受到趙出息整個人都無比的陰暗。喃喃自語道,難道發(fā)生什么事了?
去地下停車場取車的時候,趙出息蹲在奧迪a8l的旁邊抽著煙,過年時他叮囑過李青衣給小平安和老和尚多少燒點紙,卻沒讓李青衣給那座孤零零的墳頭燒紙,那里是屬于他的私人領地,趙出息不希望任何人打擾??v然他心里從來沒娘的樣子,爹的樣子也忘的差不多,可這改變不了他是他們兒子這個事實。他們都是普通的農民,生來受盡苦難,面朝黃土背朝天,卻無法善始善終,趙出息不希望他們躺進墳堆里后,還有人說趙富貴和陳茉莉的兒子是個窩囊廢。
一根煙抽完,趙出息起身對著車窗上的自己使勁地笑道:“爹,娘,等著出息回去,出息會讓你們看見出息有多出息?!?
當趙出息將奧迪a8l開到大廈門口的時候,蘇西洛剛好出來,趙出息悄然給韓三強發(fā)過短信。正在工地干活的韓三強借口自己上廁所解決個人問題而溜走,二胖嬉皮笑臉的等著一場好戲的上演。
奧迪a8l上,蘇西洛上車后,看見趙出息已經(jīng)恢復原樣,關心道:“沒事了?”
“沒事,我趙出息那是打不死的小強,哪會為這點小事傷春悲秋。”趙出息啟動車,奧迪a8l緩緩開出大廈,一臉不屑地說道。
“真沒事?”這次蘇西洛開玩笑的意思更多。
趙出息轉過頭,毫不猶豫道:“你妹?!?
趙出息顯的有些肆無忌憚,蘇西洛沒生氣,再說你妹這種詞開玩笑的意思更多,她還不至于如此的小氣,現(xiàn)在和趙出息的關系,朋友的味道比上下級的關系更多,奧迪a8l緩緩上路,直奔丈八西路上的省賓館而去。
南門國際公館工地,工人正等著下工吃飯,韓三強不知什么時候已經(jīng)回來,坐在二胖旁邊嬉皮笑臉的抽著煙,邊抽便問道:“二胖,你知道趙哥為啥要這么做?”
二胖滿臉傻笑,沒敷衍韓三強,徑直點頭卻不說話。韓三強等了半天沒見二胖說話,也懶得追問,和二胖聊天的境界堪比對牛彈琴,只有和趙哥在一起的時候,二胖才會多說幾句。
沒過幾分鐘,韓三強料想到的場面準時爆發(fā),工地上的河南人和四川人相互吆喝三五成群的往宿舍區(qū)跑,不屬于這兩個陣營的則大喊著四川人和河南人干架了,一副唯恐天下不亂的樣子,施工方和項目部的人臉色驚變,頭頭腦腦們都往過趕,吳建國便夾雜在人群中間,至于黃河去公司開會還沒有回來,韓三強和二胖慢慢悠悠的往過走,后面跟著他們的兄弟們,偶有和他們熟的老實人焦急道,三哥,快去看看吧,打起來了。
韓三強大不咧咧地罵道,他媽的,趙哥的話都不聽,讓狗日的打,往死里的打。等到韓三強走到半路時,吳建國的人不出意外的跑過來喊他們過去,韓三強依舊不緊不慢,沒幾個人頭破血流,這戲怎么演?
宿舍區(qū)前面的空地上,相比于昨天晚上,今天的場面有些慘烈,七八個人頭破血流,索性沒有出事的,兩邊人揮舞著拳腳你來我往,吳建國這幫工作人員忙拉著勸架,場面有些控制不住。
明知事情經(jīng)過的韓三強趕到后破口大罵道:“他媽的,打啊,使勁的打,死幾個最好,媽的,趙哥的話都不聽?”
可惜兩幫人正在氣頭上,韓三強的話很快便淹沒在人潮中,瞅見那個和他關系不錯欠他一千塊錢,也正是今天惹事的河南人正被幾個人圍在正中間,韓三強招呼著一幫人沖上去開始拉開雙方的人,二胖不為所動,事不關己。
吳建國瞅見韓三強來,連忙跑過來道:“出息人呢,這事只能出息處理好,不行我就只能報警了?!?
“趙哥在公司上班,你讓黃哥去找趙哥?!表n三強支招道。
吳建國照辦,這事情顯然他已經(jīng)壓不下去了。
奧迪a8l剛離開大廈沒多久,趙出息的手機便不停在振動,開車趙出息從來不接電話,知道是誰打來的,更不會去接,沒過一會蘇西洛的手機便響,趙出息不動聲色,蘇西洛接通電話,臉色陰沉道:“去南門工地?!?
趙出息故意問道:“怎么了?”
“河南人和四川人打起來了?!碧K西洛焦急道,這種事情一旦鬧大對公司很不利,蘇西洛不禁生氣道:“昨晚的事情,你為什么不給我說?”
趙出息不得不讓黃河背黑鍋,苦笑道:“我以為黃哥已經(jīng)給你通知過,我是最后才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