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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遂提不起精神繼續(xù)對話,把手機收到口袋,敷衍了句還有事下次見,轉(zhuǎn)身出了食堂。
這道斜坡是個著名的拍照打卡點,背后是S城一片繁華的商業(yè)街區(qū)。柯黎對此興趣缺缺,而賀昀非要在這里停車,拉她擺姿勢讓司機拍照:“太久沒來了,正好留個紀念。”
“這個地方有什么好紀念的。”
“一點儀式感都沒有嗎?上次來這里正好是八年前的今天。”賀昀抬眼看她滿臉“浪費時間”的表情,自顧自替她回答:“確實沒有。”
好不容易拍完照,上車后賀昀背對車窗忙著修圖,弄完后獻寶一樣拿給她看:“多么有意義的一天。”柯黎瞥一眼,問:“你屏蔽了柯遂嗎?”
“你上次不是說他不在意嗎?”賀昀摸不準這母子倆的心思。柯黎語塞,聰明反被聰明誤。賀昀說那還是屏蔽一下吧。她靠到座椅,也打開手機看微信:“算了,也沒什么。”
她盯著手機屏幕若有所思,賀昀湊過來,看她打開了和柯遂的聊天窗口,不由大倒苦水:“你什么時候也把我的備注改一下?難道一直叫GP(普通合伙人)-賀昀?”
“這樣比較方便。”柯黎說。她不理解賀昀對備注的執(zhí)念是什么,總要她改。她的通訊錄全都按照項目或者職務、專業(yè)分類,后面再接名字,一目了然。
她涉世太早,十幾歲就在異國他鄉(xiāng)摸爬滾打,一套商業(yè)效率邏輯早已在大腦根深蒂固,連同一切社會關系都被和價值利益交換等同,指向她的野心,她的事業(yè)。賀昀總覺得她像一個永遠奔赴在博弈路上的棋手,整個世界是她的棋局,有條不紊等候她調(diào)遣。她所有的柔情,所有的猶豫,所有的儀式感都只給了一個人——
“那你怎么不把柯遂分類進去。”賀昀反駁:“給他備注‘寶貝’,給他置頂,還弄了個合影做背景圖——你什么時候?qū)W會弄背景的,之前不都說影響你看字嗎?”
“賀昀。”柯黎覺得他難以理喻:“他是我唯一的孩子。”
“對。”賀昀順勢提出要求:“這說明你能改備注,那順便改一下我的。我要求不高,把GP兩個字去掉就好。”
“不改。”她的強迫癥在柯遂之外大獲全勝,堅守底線尤為倔強:“我覺得不夠清晰。”
“不是。”賀昀嘆氣:“既然你有例外,為什么不能擴展到我身上呢?這也不是什么大事。”
柯黎愣了半晌,勉為其難答應,把他名字前面的GP去掉。賀昀甚是滿意,不過片刻,他發(fā)現(xiàn)柯黎又在修改備注,湊去一看,陰魂不散的兩個英文字母又回來了。
“我不習慣。”柯黎說:“真的很奇怪。”
賀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