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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樓招子。
他徑直往前, 樓招子小跑跟上:“殿下,您夢里的河是幾月份?河岸是落雪還是垂柳?能不能給個準(zhǔn)信兒?我們也好避著點兒……這大冷的天, 實在是下不去水啊!”
溫別桑繼續(xù)弄著自己的袖箭,很快面前便放下了兩個工具,龐琦沒來得及跟他搭話, 便也追著承昀去了:“殿下,殿下, 您夢里奴才掉進(jìn)河里到底有沒有上來?您就行行好,告訴奴才吧。”
溫別桑看了看面前的工具,扭臉朝外面看去,側(cè)耳聽了一陣。
聽不懂,但卻再次聽到了‘夢’這個字。
夢……樓招子和龐琦,為何這么在乎宮無常做的夢?
還有宮無常,每次提起夢的時候,也好像是多大的事兒。
這夢里究竟有什么玄機(jī)?
溫別桑低頭看著面前被分成兩半的袖箭,伸手拿起鑿子,對著一處縫隙砸了進(jìn)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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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府,書房。
“承昀帶著夢妖過來,還說他是愛妾?”楚王百思不得其解:“這到底是什么意思?”
“指鹿為馬,顛倒黑白。”周蒼術(shù)道:“這個太子,他是真的不想當(dāng)了。”
看出他臉上的殺意,楚王心頭微緊。他眸色閃動,道:“承昀這次,確實是有些過分……”
這次可以說是貼臉嘲諷,幾乎要騎到周蒼術(shù)頭上來了。
但楚王并未在此刻煽風(fēng)點火,話點到即止,說得多了,容易適得其反。
他端起茶水,道:“老師不是說,那夢妖,不可能被馴服?”
“溫別桑不可能被馴服。”周蒼術(shù)冷冷道:“但是宮晟,怕是已經(jīng)折腰了!”
楚王一愣,立刻道:“不可能!本王寧愿相信他今日過來另有所圖!”
“還能圖什么?!”周蒼術(shù)的聲音豁然大了一些,楚王神色愕然,他還未見過老師如此動怒:“你二人爭斗多年,他固然囂張,也還沒有到今天這種睜眼說瞎話的地步,今日所作所為,想必都是為了那孽障。”
“他不是還提起星月樓的事情?”
“星月樓的事情已經(jīng)二十多年了,當(dāng)年是老夫親自拔起了亓國遍布整個盛京的間客組織,也因此功績,老夫才能登上宰相之位,相位是先帝親授,還能有什么好查的?”
話雖如此,但楚王總覺得哪里不對:“承昀,不是那種會因為美色而昏頭之人,他府中至今都沒有任何姬妾……老師,我們不能把精力集中在夢妖身上,極有可能會有疏漏。”
周蒼術(shù)平息著怒火,道:“我們要引他自毀前程。”
“如何做?”
“此事需要皇貴妃出面。”周蒼術(shù)道:“請旨賜婚。”
“賜婚?”楚王失笑:“賜婚怎么能讓他自毀?”
“若他抗旨不遵呢?”
“他抗旨又不是一次兩次了,有皇后護(hù)著父皇根本無法動他!”
“若他是為了男子抗旨不遵呢?”
楚王反應(yīng)一陣,終于回過神,道:“我,我覺得不可能,承昀,應(yīng)當(dāng)不至于……為了一個男子……”
“若他當(dāng)真喜歡男子,皇后,還會護(hù)著他嗎?”
“以他的性子,若當(dāng)真認(rèn)準(zhǔn),怕是皇后也無法……”楚王終于明白過來:“您不是要讓他抗旨父皇,而是要讓他與皇后生出隔閡……皇后素來手段凌厲,若能讓她親自除了夢妖……”
他緩緩笑開,長嘆躬身:“學(xué)生受教。”
周蒼術(shù)沉默著,花白眉下眼眸幽幽,讓人看不透究竟在想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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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樂宮。
鏤空的雙鳳頂蓋內(nèi),炭盆發(fā)出輕微的燃燒聲。
身披鳳紋赤錦軟袍的皇后正拿著梳子一下下的給兔子梳毛,她發(fā)髻高挽,僅著鳳尾金簪,指尖涂著丹蔻,姿態(tài)散漫而不失端莊,神色閑適而難掩雍容。
在她身側(cè)的小榻上,還有兩只稍小的兔子,正嘴唇碎碎的嚼著青葉。
玉梳不斷將浮毛梳下,兔子在她手中顯得十分乖巧。
“承昀去了相府,還帶了小阿桑?”
“何止,還在相府指鹿為馬,說那是他新收的愛妾。”
“真不會說話。”常赫珠道:“去都去了,不知道說的好聽一點,愛妾是個什么東西。”
女官輕咳,道:“對于太子來說,這已經(jīng)很不容易了,至少他總算是接受了自己夢中的一切。”
“我看未必。”皇后放開手里的兔子,重新抓了只新的過來繼續(xù)梳,道:“夢中那些事情對他來說不是那么輕易就能接受的,這孩子,自尊心強(qiáng),可有的磨呢。”
“您明知一切終會發(fā)生,為何也不勸勸太子?”
“我若勸了,他更要生氣,覺得我也不信他,盛怒之下不知要做多少錯事。”
“剛開始可把人折騰的夠嗆,還好前兩日將人從城防救了下來,應(yīng)當(dāng)算是摒棄前嫌了。”
皇后搖了搖頭,“希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