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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昀的手剛伸出去,溫別桑便輕輕吹了起來。
春日的花朵開的正盛,溫別桑對著他的手鼓著臉頰吹氣,態度同樣認真。
分明不含半分曖昧,卻若春風吹皺湖面,叫人心潮涌動。
承昀任由他吹著被燙出紅痕的手指,忍不住伸手,撫了撫他的嘴唇。
溫別桑仰起臉,道:“回去給你擦藥?!?
承昀彎唇,道:“好。”
回到寢殿,溫別桑果然親自為他上藥,一邊擦,一邊道:“我喜歡你為了照顧我受傷的樣子。”
“……”承昀縮手,溫別桑把他的手拉起來,他又縮,溫別桑第二次去拉,全然沒有留意到他的不快。承昀只好由著他繼續上藥,道:“難道你不關心我嗎?”
“關心?!睖貏e桑上完藥,順勢坐在他腿上,抱住他的脖子,親他的臉,道:“會心疼。”
“你定是在騙我?!?
“沒有?!睖貏e桑道:“你以后不用給我煮粥了,我喝什么都行?!?
承昀心中那一點不快也因為這個吻而煙消云散,他頓了頓,道:“還是可以煮的,等我日后多學學,便不會再被燙了?!?
溫別桑將臉靠在他的肩膀,鼻尖貼著他的脖子,道:“那日我昏倒之后,你受傷了嗎?”
“沒有。”承昀翹著纏了紗布的手,將他擁緊,道:“你呢,最近感覺還好嗎?”
“我不知道怎么了……”溫別桑把臉往他脖子里埋,唇間的氣息輕輕吐在他的喉結上:“周蒼術死了,我感覺爹娘也要離我而去了……這些年,我好像一直都帶著他們,不管去哪里,他們都跟著我……承昀……”
他又哽咽了起來:“他們現在要走了,真的走了,要徹底消失了?!?
承昀撫著他的長發,一下又一下。
“過兩日清明,我們一起去看看他們?!?
“那里也不是他們?!睖貏e桑說:“他們不在了,嗚嗚,再也沒有了?!?
“誰說沒有了?!背嘘赖溃骸澳阒罏槭裁次易龅暮睖愫戎鴦倓偤脝??”
溫別桑淚汪汪地看他。
“因為你爹留下的菜譜里,做了很多批注?!?
他取來了菜譜,一頁一頁地翻給溫別桑,道:“我不光知道你愛吃什么,我還知道你娘愛吃什么?!?
“你看,他們怎么會不在呢?分明今日還在教我怎么討阿桑歡心,怎么把阿桑養好,怎么能更好的愛阿?!?
拇指擦過溫別桑的臉頰,承昀望著他,道:“我看到他們將你托付給我,也看到了他們對我的殷殷囑咐?!?
“你爹說,一定要對阿桑好啊,不管阿桑有什么要求都一定要滿足他,宮承昀啊……你一定要比愛自己更愛阿桑,不然就咒你不得好死……”
“爹才不會這樣說話。”
“嗯,后面一句是你娘說的。”
溫別桑抿嘴,將臉頰在他掌心蹭了蹭。
他清楚,這些話既不是娘說,也不是爹說,而是宮承昀說。
見終于把他哄好,承昀立刻命人將綠豆沙端了過來,親手喂他。
溫別桑一邊吃,一邊看他,道:“何如燕和周連景怎么樣了。”
承昀似乎不太愿意談這個話題,但溫別桑說了,他只好道:“何繼春和何遠洲均已被殺,何如燕失父失兄又失夫,在安定司去查封相府的時候,自己了結了,周連景……暫時被押入大牢,和楚王等人一起聽候發落?!?
“你父皇不殺楚王?”
“到底是親子。”承昀道:“可能會被判流放。”
溫別??戳怂谎?,道:“你怎么想?!?
“我自是想斬草除根。”
溫別桑睫毛微動,他倒是沒有想到,此前還在猶豫要不要阻止楚王自尋死路的人,竟然會說出這樣的話。
承昀沒有解釋什么。
他反問道:“你想見周連景嗎?”
溫別桑到底還是去見了周連景。
幽暗的地牢,鎖鏈被人打開,牢門嘎吱一聲被人推開。
這是兩年以來,溫別桑第一次見到周連景,對方瘦的他幾乎要認不出,也不知究竟遭受了怎樣非人的折磨。
可他分明剛剛被關入地牢幾日而已。
齊松提起飯盒,將食物一一擺在木桌上,周連景神色恍惚地抬頭看他。
溫別桑一如既往,神色冷淡而平靜,讓人看不出太多的情緒,無法確定他究竟是懷著善意還是惡意。
他素來是如此的,周連景記得,他在無關緊要的人身上,素來總是這樣,看上去有些薄涼,事不關己一般。
只是此刻他一襲錦緞薄披,頭戴鎏金寶珠冠,分明華貴,卻又格外無暇,若世間謫仙,與地牢格格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