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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私下結(jié)盟
當(dāng)日孫嬤嬤再回到朝云院時,已經(jīng)不敢像昨日一樣張狂了。
朝云院的下人就看到孫嬤嬤趾高氣揚地出去,撂下狠話要尋夫人主持公道,而楚錦瑤氣定神閑地出去了一圈,回來之后,孫嬤嬤就老實了,不敢再對楚錦瑤無禮。幾個丫鬟都有些意外,對楚錦瑤也肅然起敬,收起了輕視之心。
五姑娘雖然根基淺,但并不是一個任人揉搓的主啊。
楚錦瑤當(dāng)日料理了孫嬤嬤,又去和鄧嬤嬤學(xué)了詩詞,等她回到朝云院后,又是一身疲憊。
但即使如此,她還是堅持著練字。秦沂看著,皺眉道:“你今日學(xué)規(guī)矩站了那么久,先歇息一會吧。”
楚錦瑤頭也不抬地搖頭:“這是每日必做的功課,怎么能缺?我忍一忍就好了。我和楚錦妙差了那么多,我再不努力,就要被甩的越來越遠了。”
“她只是個花架子罷了。”秦沂從玉佩里出來,坐在楚錦瑤對面,隨手拿了本書,道,“她現(xiàn)在依仗無非是比你學(xué)習(xí)詩詞的時間長,而其他女子大多時間消磨在針線上,懶得動腦看書,這才顯得她文采格外出眾。你天分和她差不多,心性卻比她堅韌,追上她只是遲早的事。”
“真的?”
“真的。”
楚錦瑤撲哧一聲笑了,她一邊寫字,一邊對秦沂說:“雖然我覺得你在哄我,但還是聽著開心。可是再如何不喜歡她,我也得承認,楚錦妙比我會說話會籠絡(luò)人。你看我都回來這么久了,府里祖母、姐妹,還有母親,都更喜歡楚錦妙,家里兄弟更不必說,我覺得兩個表兄也更喜歡她。”
“我看未必。”秦沂說,“你光看表面是不行的,其實,楚錦妙在女子中的人緣并不好。比如你長姐,就不喜歡她。你姐姐是家族精心教養(yǎng)的嫡長女,她的眼光就代表了宅門里女性長輩的喜好。你們現(xiàn)在還小,等再過幾年,就更明顯了。”
楚錦瑤將信將疑:“你說真的?”
“當(dāng)然。”秦沂涼涼地瞥了楚錦瑤一眼,“我像是會看走眼的人嗎?”
“雖然我總覺得你在安慰我,但是,我也希望這是真的啊。”楚錦瑤嘆道,“我也不指望別的女性長輩喜歡我,只要母親對我公平一點,這就夠了。”
聽到這里就連秦沂都覺得一言難盡:“你母親她……我也沒想到,長興侯的夫人,竟然這樣偏聽偏信。她若以后還這樣,那就只能找人來提點她了。”
楚錦妙怔了一下,立刻追問:“你這是什么意思?”秦沂這句話太奇怪了,楚錦瑤又忍不住懷疑他的身份。
“沒什么。”秦沂很從容地翻過一頁書,問,“你方才為什么說兩個表兄?”
“你又轉(zhuǎn)移話題!”楚錦瑤氣得伸手去拍他,她還沒問出個所以然來,突然聽到丁香在外面稟報:“姑娘,六姑娘來了。”
六姑娘?六姑娘來找她做什么?楚錦瑤疑惑不已,秦沂的奇怪之處也被擱下了。六姑娘是三房的嫡女,不太受老夫人喜歡,平日里也都謹言慎行,楚錦瑤暗暗覺得六姑娘是個心有成算之人。但即使如此,楚錦瑤也不會主動靠近三房,做什么平白惹老夫人不喜?六姑娘和楚錦瑤沒什么交集,平素見面也只是點頭一笑的情分,她來朝云院做什么?
楚錦瑤覺得奇怪,她壓低了聲音問坐在對面的秦沂:“你說,六姑娘來做什么?”
秦沂放下書,說:“靜待其變,先出去看看好了。”
楚錦瑤擱了筆,走到明堂,果然看到六姑娘已經(jīng)站在堂上。六姑娘看楚錦瑤從東梢間出來,眉梢微不可見地動了動:“五姐姐真是勤勉,一回來就去書房練習(xí)。”
楚錦瑤笑著說:“哪有,我就是隨便看看罷了。”楚錦瑤領(lǐng)著六姑娘往西次間走,兩人坐好后,丫鬟換上新鮮的果盤。等丫鬟們退到一邊,楚錦瑤問:“你怎么想起來我這里?”
“我做了一些點心,過來看看五姐姐。”六姑娘說著,就讓自己的丫鬟把點心盒子呈上來。一個梳著雙螺髻的丫鬟抱著一個紅色漆盒上前兩步,微微掀開蓋子,從里面取出一疊小巧的梅花糕來。六姑娘笑道:“我自己隨便做的,五姐姐不要嫌棄。”
“怎么會。”楚錦瑤笑著,讓丫鬟把那碟梅花糕便放過來,其他的點心一一收好。楚錦瑤微微瞥了眼六姑娘的梅花糕,便收回了視線。
六姑娘說是這些是她親手做的,但實際上卻是她的丫頭們做好,六姑娘過個手,便算是自己親手所做。楚錦瑤只看了一眼,就覺得這些糕點精巧有余,實際上也不算難,若是有梅花模子,她自己也能做。
然而她心里這樣想,面子上卻不能照實說。楚錦瑤的丫鬟們都在贊嘆:“六姑娘好巧的手。”楚錦瑤也笑著說:“六妹妹有心了。”
六姑娘抿嘴一笑,說:“五姐姐不嫌棄就好。”
楚錦瑤看著六姑娘和眾人客套,卻怎么也不肯提到正題。楚錦瑤也不提醒她,氣定神閑地陪著她閑聊。
六姑娘等了一會,實在等不到楚錦瑤主動詢問。她暗暗想著,楚錦瑤可真是沉得住氣。六姑娘只好自己點破這層窗戶紙:“五姐姐,我今日來,除了給你送糕點,也有一些私心話想和你說。”
楚錦瑤一聽,用眼睛瞅了下周圍的丫鬟,桔梗等人立刻識趣地告退:“奴婢去給姑娘們準備瓜果。”
等閑雜丫頭走的差不多了,六姑娘才壓低了聲音,手肘撐在桌子上,微微朝楚錦瑤探過身來:“五姐姐,我今日來,其實是想悄悄告訴你,四姑娘想在你身邊安插探子。”
楚錦瑤意外地挑了挑眉,問:“哦?這話怎么說?”
“我有一個丫鬟是家生子,人緣特別好,那天她去找她的小姐妹說話,聽在四姑娘院子里灑掃的丫鬟說起的。四姑娘和人說話時,沒注意樹叢后面站著人,這才被那個小丫頭聽到了。我的丫鬟知道后,回來就告訴了我,我左思右想,怎么都不對勁,就過來告訴五姐姐了。”
楚錦瑤聽了之后笑容不變,心里卻留了意。且不說那個下丫頭偷聽的事是不是真的,即便是真的,六姑娘為什么告訴她呢?楚錦瑤沒有表態(tài),而是說:“難為你愿意替我著想,只是我們都是同府姐妹,若是被人聽到,多半又要嚼舌根了。六妹為了我這樣冒險,我很是過意不去。”
六姑娘說:“五姐姐不知,我一見你,就覺得很是投緣。其實我和你一樣,在侯府里都不怎么得寵,不比四姑娘、七姑娘那樣眾星捧月。我也得小心翼翼地在夾縫里求生,看到你處處被為難,我就覺得同病相憐,所以總是想幫你做些什么。只是我也不受寵,恐怕心有余而力不足。”
楚錦瑤笑道:“六妹妹這樣想,我很是感動。六妹妹也不需要替我做什么,我知道你的心就夠了。”
六姑娘見楚錦瑤怎么都不肯搭腔,只好拿出底牌,說道:“五姐姐你可知道,為什么侯夫人突然想起給你送教養(yǎng)嬤嬤了?”
楚錦瑤不動神色地問:“為什么?”
“還不是那位搞的鬼。姑娘們院子里雖然都有嬤嬤,名義上是管教規(guī)矩,實際上卻完全不是這么一回事。若是嫡出姑娘,母親早就替姑娘安排好了,院子里的事都是姑娘自己管,管教嬤嬤就是替姑娘扮黑臉,嚇唬丫鬟罷了。而你的這個嬤嬤卻不對勁,有這樣一個人在,你的什么事都要經(jīng)過她的手,什么都干不成就不說了,你的一舉一動也都會被她傳出去。你說,這樣下去,得利的會是誰。”
“你是說,四姑娘?”
“對啊。五姐姐,如今是選伴讀的關(guān)鍵時刻,姑母、世子還有王府嬤嬤都在我們府上,等她們回去之后,王妃一定會和姑母、嬤嬤詢問我們的事,姑母就不說了,嬤嬤對我們的評價才是要緊呢。若是她們說一句好,比得上我們自己說一百句,但她們只要有一句不好,那我們辯解一千句一萬句都沒用。五姐姐你說是不是這個理?四姑娘在你身邊安插了一個教養(yǎng)嬤嬤,若是她用這個嬤嬤偷換你的什么東西,或者讓嬤嬤編排你些什么,等傳到花嬤嬤和鄧嬤嬤口中,那就什么都完了。”
楚錦瑤心想著,她本來也沒打算選這個伴讀,現(xiàn)在不過跟著王府嬤嬤學(xué)習(xí)罷了。嬤嬤對她評價如何,楚錦瑤并不關(guān)心,所以這樣一來,孫嬤嬤也沒有六姑娘說的那樣要害。
六姑娘見楚錦瑤不說話,以為她被嚇住了,于是繼續(xù)說:“姐姐,你看王府要給縣主挑兩個伴讀,我們倆同病相憐,是不是更該團結(jié)起來?若是我們什么都不做,那楚錦妙愈發(fā)猖狂,指不定要怎么謀算我們倆呢。我們倆聯(lián)合起來,多個人就是多份力量,就算遇到什么事,好歹有個商量的人。”
楚錦瑤心里“哦”了一聲,原來,六姑娘打的是這個主意,這是來找她結(jié)盟來了。楚錦瑤本來便無意王府的伴讀,更不想摻和到她們的內(nèi)斗中,她正要回絕,突然感覺到胸口的玉佩震了一下。
楚錦瑤臉色不動,說出來的話卻轉(zhuǎn)了一個大彎:“你這樣為我著想,我很感動。我初來乍到,什么都不懂,若是六妹妹不嫌棄我,愿意幫我一把,我十分感激。”
六姑娘終于露出真情實意的笑容:“我們姐妹倆都是可憐人,只要我們團結(jié)起來,總會有辦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