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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錦瑤搖搖晃晃地站起來,站直后才感覺膝蓋被硌得生疼,手更是沒法動彈。楚錦嫻小心接著,看了看楚錦瑤的手,氣惱地說道:“我知道你被冤枉了,但你就這樣一根筋嗎?先和老祖宗服個軟,日后再慢慢說不成嗎?非要讓自己受這些皮肉之苦。”
楚錦瑤低頭,對楚錦嫻說:“是我不對,讓姐姐擔心了。”
楚錦嫻看著被打還一聲不吭的楚錦瑤,再看看另一邊老夫人剛離開就被團團圍住的楚錦妙,眼底的神色愈發冷。三姑娘被黃姨娘抱著哭,楚錦妙更是被趙氏、楚珠等人圍著噓寒問暖,林熙寧和林寶環等人也不住地安慰她。而楚錦瑤挨了三下,每下都打得結結實實,趙氏卻像完全忘了一般,一眼都沒朝這里看。
楚錦嫻收回視線,對楚錦瑤說:“你今日先回去好好休息吧,祖母那里我去說。我那兒還有一瓶舒痕膏,一會我讓人給你送去。”
楚錦瑤虛弱地點點頭,就先出去了。直到她離開榮寧堂,趙氏等人也沒發現她不在了。
好容易回了朝云院,桔梗等人立刻去燒熱水,小心地給楚錦瑤擦拭手心。她們一邊擦一邊流眼淚,說:“顧嬤嬤怎么舍得打這樣重呢,四姑娘只挨了一下,力道還躲了大半,夫人就心疼的不行。而姑娘結結實實被打了三下,卻沒人心疼。”
楚錦瑤說:“行了,這點疼我還忍得,別說了。”
她們正在說話,朝云院的門被敲響了,原來是楚錦嫻遣人送藥來了。等送走楚錦嫻的貼身丫鬟后,丁香給楚錦瑤涂上了舒痕膏。這種膏藥涼絲絲的,楚錦瑤火辣辣的手心立刻好了很多。
楚錦瑤說:“你們也累了一天了,都下去吧,讓我一個人待一會。”
丁香幾人是不大放心的,但是她們都知道楚錦瑤的脾氣,她不喜歡內室里有人。丁香只好嘆了口氣,說:“姑娘您好好歇著,有事就喚我們,我就在門口站著。”
“嗯。”楚錦瑤點頭,丁香等人魚貫離開。等內室里再無其他人后,秦沂的身形慢慢浮現,臉上的寒意幾乎能讓六月生冰。
“把手給我。”
第26章 真相大白
見了秦沂,楚錦瑤莫名有些心虛。今日秦沂不顧危險提醒她,她卻一意孤行。楚錦瑤并不覺得自己有錯,但是卻覺得對不起秦沂的心意。
秦沂眼睛里仿佛覆了萬里寒冰,他坐到對面,對楚錦瑤說:“把手給我。”
秦沂說這句話的時候聲音沒什么起伏,但卻仿佛萬鈞之弓,內里蘊含著磅礴壓力。楚錦瑤聽了,乖乖將手伸出去。
秦沂幾乎透明的手握住楚錦瑤的指尖,小心地查看楚錦瑤的傷勢。楚錦瑤原本手上覆著一層薄薄的繭子,回長興侯府之后,精心細養,手上的繭子褪了許多,連皮膚也被養的白皙。正因如此,被打之后,她的手心高高腫起,才顯得格外可怖。
秦沂從小在宮廷長大,接觸到的女子哪一個不是嬌生慣養,細皮嫩肉,他幾乎潛意識地覺得女子就是這樣嬌貴的瓷器。而他在長興侯府這些天,雖然原本不太樂意,但是漸漸地還是教楚錦瑤規矩,教她寫字,后來更是悉心指導她內宅心術。只要有秦沂在,即便是東宮的婢女都沒人敢這樣發落,而楚錦瑤還是他精心看護著的人,卻被人打成這樣。
秦沂沉著臉不說話,楚錦瑤漸漸有些忐忑,低聲對秦沂說:“我沒事,就是看著嚴重,其實并不怎么疼。我小時候是放養著長大的,不像千金小姐一樣金貴,這些對我來說,其實不算什么。”
秦沂輕輕碰了碰楚錦瑤的手心,她立刻不受控地抽了口氣。秦沂心知自己力道還是重了,他收回手,看著楚錦瑤嘆氣:“都這樣了,還說不嚴重?”
楚錦瑤沒法回話,秦沂又看了一會,說:“我記得有一種藥膏,藥效奇好,涂了之后即便是鞭痕都能很快痊愈,不留疤痕。我記得好像是叫……玉痕膏,你讓丫鬟們去庫房找找。”
“玉痕膏?”楚錦瑤吃驚,“我記得聽林家表妹提起過,玉痕膏是最好的傷藥,歷來都是要上貢的。即便是懷陵王府都不見得有,長興侯府的庫房怎么能找到?”
秦沂捏了捏眉心:“是貢品嗎?我記不清了,那還是我來吧。”
楚錦瑤聽了這話要嚇死,她連忙說:“你可不要突然興起去劫貢品,這是要砍頭的!我覺得這些藥都一樣,用大姐的就好。我能看到你,別人按道理也能看到,你可不要輕舉妄動!”
秦沂沒說話,只是說:“你不用操心這些。把藥給我,這些膏藥總要厚厚涂一層,明早起來才有效。”
“我只傷了一只手,我自己來就行了。”楚錦瑤拿起藥瓶,打算自己來涂藥。秦沂畢竟是個男子,即便是個精怪,她越覺得這樣不妥。
秦沂沖她伸出手,淡淡說了句:“給我。”
楚錦瑤感受到莫名的壓力,她很少見秦沂這個樣子,明明不動聲色,卻叫人不敢逼視。楚錦瑤手上的動作頓了頓,她抬頭望了秦沂一眼,卻被對方眼中的暗流所驚怵。她不敢再和秦沂對著干,乖乖把藥瓶放到秦沂手中。
秦沂擰開藥瓶,熟稔又輕巧地給楚錦瑤上藥。秦沂的手本就虛幻,再加上他的動作很輕,一點都沒有碰痛楚錦瑤,竟然比丁香上藥時還要舒服。
楚錦瑤看著秦沂細致地給她涂藥,一時間都有些恍惚。等她再反應過來,就看到秦沂收好藥,他修長的手指握著瓷瓶的細頸,輕輕將它放在一邊,典雅白皙的瓷瓶襯著秦沂精致的袖口,顯得格外好看。秦沂穿著窄袖衣服,隱約能看到袖口精細的紋路,若是再早些天,楚錦瑤就能認出來,這是四爪蟒龍紋。
秦沂給楚錦瑤涂好藥,收起東西,抬頭對她說:“你今日累了,先睡吧。”
楚錦瑤聽著這話不對:“我先睡?那你呢?”
秦沂頓了一會,他已經十七了,已然到了娶妃的年齡。雖然在閣老們眼中,他還是個要好生呵護的國本太子,但對秦沂來說,他在朝中獨立行走多年,早已是個成年男子了。聽到楚錦瑤的話,秦沂很自然地想到天下男人都會想到的另一重意思上,然后他又強行把自己的思路掰回來,很有些恨鐵不成鋼地對楚錦瑤說:“你說話……過過腦子!”
楚錦瑤簡直莫名其妙:“怎么了?”因為秦沂需要待在玉佩左右,所以一直都是她在內屋睡覺,將玉佩放在次間的桌子上。有時候秦沂心情好,楚錦瑤就寢前還會和秦沂道一聲晚安。所以,楚錦瑤問這句話實在是順口而為,她實在想不通這有什么不對。
楚錦瑤完全沒料到,如此簡單的話,竟然有人會想歪。
秦沂耳尖有點紅,但是他是魂體,淺淡的幾乎看不到。秦沂不想解釋,于是就本著臉去趕楚錦瑤:“去睡覺,別管這么多!”
楚錦瑤迷迷糊糊地被推去睡覺,她心里還在想,這個人怎么回事,怎么說話前言不搭后語的。
楚錦瑤要休息了,秦沂回到玉佩,讓丁香桔梗等人進來服侍楚錦瑤卸發換衣。等內室里的燈光熄滅,動靜也停息了之后,秦沂從玉佩中現身,避開丁香等人,朝黑暗又靜默的長興侯府走去。
第二日,楚珠和林熙遠等人要走了。雖然昨日鬧得很大,但是定好的回王府日期卻不能改。楚珠大清早就起來了,她梳妝好后,就指揮著下人往車上搬東西。楚錦妙知道楚珠要走,早早就來了,她進門后,怯生生對楚珠說:“姑母。”
楚珠見了楚錦妙,連忙拉過來細看。她讓丫鬟繼續在外面搬東西,自己把楚錦妙拉到內室,坐下好好安慰:“妙兒,昨日你祖母在氣頭上,我沒法給你求情。你不會怪姑姑吧?”
“當然不會。”楚錦妙靦腆一笑,道,“姑姑對我的好,我明白的。”
“那就好。”楚珠放心地笑了,她看了看楚錦妙的手,心疼地說,“你從小被針扎破都要疼好久,昨日竟然被板子打了,這叫什么事。娘也真是的,分明錯的不是你,做什么要連你一起打!”
楚錦妙也覺得自己委屈不已,楚珠這樣一說,她幾乎都要掉下淚來了。楚錦妙泫然欲泣地說:“姑姑,您別說了,不怪祖母。”
那怪誰呢?楚錦妙沒有往下說,而楚珠已然明白了。楚珠氣不打一處來,輕輕拍了拍楚錦妙的手,說:“妙兒你放心,等我回王府后,一定將我們家這些事情如實告訴王妃和我婆婆,她們位高尊榮,都是明白人,她們一定懂誰才是真正的璞玉。”
楚錦妙喜上眉梢,連忙道:“謝姑母。”
楚錦妙暗自得意,鄧嬤嬤那里她已經說通了,現在還有姑母幫著說話,這個伴讀之位她十拿九穩!楚錦妙也沒想到苦肉計竟然這樣好用,一頓手板就助她拿到了伴讀之位,既然如此,楚錦妙對昨日的板子,以及下令的楚老夫人也不再耿耿于懷。先暫時放過她們,等她成了縣主伴讀,日后得到皇太子的賞識后,楚老夫人自然會意識到錯誤,主動來和她說好話。
楚錦妙一直陪著楚珠說話,等日頭漸漸高,她又陪著楚珠去老夫人屋里坐。楚錦妙進去時,正好看到楚錦嫻端坐在一邊,楚錦嫻見是她們,起身斂衽行禮,然后就淡淡收回視線。楚錦妙心里冷哼了一聲,陪著楚珠坐在另一側,暗暗和楚錦嫻分庭抗禮。
楚錦瑤沒一會也到了,她對老夫人、楚珠等人行禮,然后就安靜站在一邊。她的神態十分坦然,若不是她的手還纏著紗布,大伙都以為昨日什么事都沒發生過。<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