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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安排得很是順利,就是下午的時候,突然來了一位不速之客,正是平南王的庶女安可兒。
安可兒今年不過十一歲,個子生得嬌俏玲瓏,小小的巴掌臉上一雙俏麗的狐貍眼因連日來的哭泣分外紅腫,面色也憔悴得緊。
平南王妃見了她,便想到了秋姨娘,可是對著一個小孩子又不能發脾氣,便抱起安承雙轉身走了,安承雙抱著平南王妃,小臉趴在她肩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安可兒,漸行漸遠。
安可兒微微瞇眼,她從來就不喜歡這個弟弟,安承雙從小到大給她的感覺就是整個人陰陰的,不笑也不說話,可是今日卻突然被他盯得心中起毛,這還是第一次,她只覺得安承雙像是有什么不一樣了的地方。這些時日她一直呆在府中,只知他被送到山上來醫病了,并不知進展。
“不在府上好好呆著,過來做什么?”平南王開口詢問,音色平和。這個女兒向來乖巧,而且她年紀尚小,就算秋姨娘真做了什么,也不當怪罪到她身上來。
“父親,”安可兒開口,聲音都有些沙啞了,“女兒求您,能不能讓……讓姨娘回來?”她說這話時,一雙眼睛可憐巴巴地望著他。
平南王拍了拍她的肩膀,語重心長道:“可兒,秋姨娘她做錯了事,自然要接受懲罰。”
安可兒眼睛一眨,眼淚便掉了下來,啜泣道:“可是……那是陳嬤嬤做的壞事,姨娘她也不知道的,而且現在姨娘的身子很不好,也不知高燒退了沒有……”安可兒說到這,忍不住低頭抹淚。秋姨娘那陣子受了刑,又是上吊又是撞墻的,身上全是傷,連續發了幾日高燒,被送去庵堂前都還沒退燒。
平南王聽得有些不喜,音色略冷,“你姨娘自有大夫看守,你不必擔心,回府中呆著便是。”
“父親,”安可兒抬頭看他,咬了咬唇,終于忍不住問道,“您怪罪姨娘,是不是因為……小世子頭頂上的銀針之事?”
平南王微斂雙目看著她,“此事你如何得知?”
安可兒被他嚴峻的臉色嚇得身子都瑟縮了起來,連忙道:“姨娘不是故意說的,只是那天晚上她發燒燒得厲害,我在旁邊照顧她,她一直在喊‘小世子頭上的銀針不是她插入的’,可兒好奇問了幾句,就聽她迷迷糊糊地說了出來,可兒便知曉了。”
平南王重重嘆了口氣,“罷了,此事你爛在心中便是。”這等丑聞,傳出去總歸是不好的。
“父親!”安可兒忽然重重跪了下來,揪住他的長袍,“可兒知道是誰做的,可兒說了,能不能放了姨娘?”
平南王虎目一瞪,“你說什么?”他即刻俯下身抓起她纖細的胳膊將她整個人拎了起來,目光凜冽看著她,“你知道是誰做的?”
瘦弱的安可兒就像小雞般被他抓了起來,她身子微顫,對上他的眼后有些惶恐地點了點頭。
“是誰?”平南王怒問道。
“是……”安可兒聲音顫抖,“是姐姐。”
“胡說八道!”平南王當即便斥了一聲。
“可兒沒有胡說!”安可兒聲音都帶著濃濃的哭腔,仿佛隨時便能哭出來似的,“可兒記得,那個時候真的是姐姐做的,那個銀針是姐姐頭上的簪子斷下來的,我還記得那天有好多花燈,當時小世子哭了一下就沒有聲音了,他頭上還流了血,姐姐還拿我的的手帕來擦,我很害怕,就自己跑去洗干凈了。”
“胡說!你當時怎么不說?”平南王怒斥道。
安可兒哭道:“后來我和陳嬤嬤說了,我說看見姐姐拿針扎小世子,陳嬤嬤立即就捂我的嘴,叫我別亂說,我就不敢再說了。”
平南王聽得胸口微微起伏,抿唇不語,這怎么可能?寧兒長雙兒足足八歲,雖然有些癡傻,可也知事了,雙兒出生后,要是有不相熟的親朋好友過來抱他,寧兒眼睛便會一直盯著那人看,生怕那人把弟弟抱走。有些人開玩笑能不能把你弟弟抱走,寧兒便會搖頭擺手,連連說“不能”,別人問她為什么,她會特別認真地回答“弟弟是我家的。”之前他有個軍中好友,開玩笑抱了雙兒便走,將寧兒急得團團轉,哭著跑來拉他的袖子說弟弟被人抱走了。
平南王想到下落不明的愛女,不由得虎目微脹,寧兒從雙兒出世起便很疼愛他,她膽子小,從小連一只螞蟻都不敢碰,怎么可能會這樣去傷害雙兒?可是,平南王心中又浮起一個可怕的念頭,如果寧兒不覺得這是一種傷害,只是覺得在做一件好玩的事情呢?
這個念頭一起,平南王心便驀地一沉,寧兒性子細心而耐性,從小就很喜歡做針線活,有時在繡架前能坐上一天,這兩年她的繡藝精湛得只怕連宮中的繡娘都比不上。如果……當時年幼的她看見了雙兒頭頂上的一顆痣,會不會因為覺得好玩,便對準了那顆痣……
平南王猛地閉目,不敢往下想,可兒說她之前和陳嬤嬤說過?可是如今陳嬤嬤已死,便是死無對證了,那會不會是可兒在撒謊?
作者有話要說:
接下來到結局,殺手要一直搞事情!
事情(生無可戀臉):總有人類要搞我。
小天使:唉呀呀,殺手好持久好棒棒!
第110章 19.1
想到這, 平南王眉目一斂,嚴肅道:“你姐姐這幾日已有了消息,我就快找著她了, 到時你可敢與她對證?”
安可兒聽了一怔, 面色快速地閃過一絲驚恐,很快便垂下眼眸, 平南王正覺得她心虛了, 卻見她又迅速地抬起頭來, 面容期待地問道:“父親,姐姐要是找到了, 姨娘是不是就可以回來了?”
“本王問你,敢不敢和她對證?”平南王盯著她的眼睛。
安可兒眼睛一眨不眨,堅定地點頭,斷然道:“我敢!那姐姐什么時候能回來?她回來了,是不是我娘就沒事了?她要是……”安可兒說到這聲音低了下來, 沒了方才的自信, “她要是承認了,那爹是不是就不會怪罪到姨娘身上了?”
平南王審視著她, 只覺得一時間都有些恍了神, 剛剛是錯怪她了嗎?
“父親……”安可兒小心翼翼喚了一聲。
“回去吧, 等你姐姐找到了, 我自會喚你來。”
安可兒咬唇,還想說什么,可是看到他陰沉的臉色后又不敢說話了, 只能福了福身,隨著管事回去了。
平南王盯著她離開的背影,心中有些思量,她剛剛那個異常的反應,是因為心虛還是被自己嚇到了?畢竟自己平日不曾對她這般兇過。
不對,平南王謹慎了起來,剛剛她那個神色,像是知道寧兒失蹤的情況,不是事后知道的,而是事前便知道了。可是這個事前,是前到什么時候?總不至于在陳嬤嬤策劃謀害寧兒的時候便知道了吧,那就是……在陳嬤嬤謀害了寧兒之后、沒被他們發現之前知曉的,平南王尋思,看來寧兒出事,秋姨娘是逃脫不了干系了。
平南王面色深沉,等明日先帝入了皇陵之后,他定會查個水落石出!
次日一早,天還沒亮,連半絲曙光都沒有,平南王夫婦便和沉曦一行人舉著火把騎著快馬下山回城了,平南王妃臨行前一再叮囑酒砂幫忙好好照顧雙兒,酒砂自是應允。
安沉雙醒來的時候,天已大亮,一睜眼便見酒砂在一旁溫柔地看著他。酒砂見他醒來,摸了摸他的臉,柔聲道:“你娘親他們有事,已經先下山了,等會兒你和姐姐一起下山去找他們好不好?”
安承雙發了一會兒呆,沙沙“嗯”了一聲。
二人用完早膳后,坐著小軟轎出了后山,到了靈隱寺才換上大轎下山,到山腳下時又換了結實平穩的華蓋大馬車。因為一路走得慢,到城郊的時候都差不多午時了,酒砂估摸著宮中隊伍已經出城了吧,指不準還能碰上。
正想著,車窗外像是隱約傳來了一些哀樂聲,酒砂掀開車簾,探頭去看,卻只看到兩邊林木,其余什么也沒看到。
一會兒后,領頭的侍衛來報,說是前方遇到太上皇的出殯隊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