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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樣的環(huán)境里,顧霜不自覺地以為害羞反倒是一件奇怪的事情。順勢就著蕭徹的手又吃了一塊梅扣肉,喝了幾口老鴨湯,以為被他這般伺候著竟也頗為舒服。
無意間,氣勢更足了些,開始主動指使上了他。
“我要吃鴨肉。對,就是那個。你不知道,酸蘿卜常年浸在泡菜壇中,味道極霸氣,可將老鴨肉層層入味,再配上黃酒與八角花椒,肉質可謂十分鮮美。”說著便坐起身子,將蕭徹夾來的鴨肉一口吃下,絲毫沒了平日的嫻靜優(yōu)雅。
吃了幾口,仍覺不夠過癮,便作勢要從蕭徹懷里下來,自己動手。
蕭徹卻不肯放她,不過也覺這般吃飯有些不便,就將她扶起,坐在自己腿上,正對著餐桌,大手不輕不重地攬著她的腰,防著她不當心掉下去。
顧霜這下兩手靈活,確實方便了用膳,不過——眼珠一轉:“王爺,我怎么覺得你像是在抱著孩子?”
蕭徹低低一笑,在她耳后吐出熱氣:“不如你給我生一個,就知道我真正抱著孩子是什么樣子了。”
顧霜不爭氣地臉紅了,卻強自淡定,低頭苦吃,吃著吃著又忍不住和身后的蕭徹介紹起其中的門路來。蕭徹一邊吃一邊溫聲附和她,偶爾還提出一些問題,場面溫馨至極。
不過卻是苦了一旁布菜的侍女。
明明不想看,也不敢看的。
不過自家王爺溫柔起來還真是好看呀。某侍女內心獨白,以往只覺得王爺冷漠嚴肅,隨時都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樣,沒想到娶了王妃后竟變得如此和善可親。
呀,讓王爺王妃常常在一起吧,這樣她也有美男可看了。
另一位土生土長的鳳新國侍女卻想著,王妃生得如此貌美,王爺就該這般寵愛才是。只是,不知道自己什么時候才能和王妃單獨相處呢?如果,如果能得到王妃的什么物件就好了,她一定會妥善珍藏的!
“王爺,沈醫(yī)女到了?!鼻貢N進屋前也算做好了心理準備。可看著眼前的情景還是有些,唉,果真是老了呀,如今看到這種場面,竟會老臉一紅。
顧霜吃得正開心,見秦昇來了,吃飯的速度不由放慢,似想扳回自己嫻靜的形象。
蕭徹注意到她的變化,杏眼里的寵溺溫存讓秦昇眼角抽了抽,知曉自己撞錯了時間:“聽說沈醫(yī)女還未來得及用午膳,奴才先去準備了?!闭f完便溜之大吉。
蕭徹摸了摸面前的小腦袋,伸出筷子夾了兩三塊爆炒雞柳,又用羹匙舀了幾勺辣子雞丁,將它們統(tǒng)統(tǒng)放在了小人的碗里。
“吃吧,都是你的?!?
吃得肚子圓滾滾的顧霜愣了愣,這頓飯好像,是她特意給他做的?怎么覺得哪里有些不對勁呢?
☆、玲瓏骰子安紅豆(5)
顧霜觀察著沈曇的神色,見她眉眼間比初見時多了不少嚴肅,心里微微一沉。蕭徹也注意到沈曇與平日的不同,加上方才夫人的陳述,隱隱有了猜測。
但猜測終究只是猜測,還需后續(xù)查探,當下便一言不發(fā),靜待事情發(fā)展。
沈曇光把脈就用了小半個時辰,輕衣之前還未見過有那位大夫如此鄭重其事,不免緊張起來,手心發(fā)著虛汗。
沈曇察覺,將搭在她脈上的手收回,露出笑容:“不知姑娘芳齡?”
“十五?!?
“那這病有多久了?”
“自我記事起便有了……怎么說都有十二三年?!?
顧霜忙在一旁補充:“我曾聽家中阿嬤無意間提過,小衣還是嬰孩時便有不睡覺的癥狀,只那時阿嬤以為不過是小孩子精力好罷了?!?
沈曇眉頭輕蹙:“這般說來,說是十五年也不為過?”
顧霜與輕衣皆點頭。
這倒是奇怪,竟從出生起便有病癥,可從脈象來看,并無甚特殊之處。
“不知姑娘的癥狀可是愈來愈嚴重?”
輕衣仔細想想,搖搖頭:“其實這病狀并不大規(guī)律。有時嚴重些,就幾夜都睡不著,有時又不過幾個時辰便好了?!?
這更是奇怪。按理應當越來越嚴重才是,而且持續(xù)了這么多年,輕衣的身體也只是輕微虧損,并無大的不妥。
“不知姑娘的家人可曾有過類似的經歷?”
輕衣不自覺將頭低下,顧霜替她解釋:“醫(yī)女有所不知,小衣是我娘親帶回來的,并不知,并不知父母為誰?!?
沈曇心生愧疚,可還是得繼續(xù)問下去,只能沖輕衣抱歉一笑,然后又對著顧霜詢問:“不知王妃的娘親可曾提到過輕衣的身世?”
顧霜搖頭,面露不解:“此事我曾詢問過,但娘親堅持不說。輕衣后來也無意尋根究底,便將此事擱置了?!?
堅持不說嗎?沈曇斂目深思,什么樣的事情會讓南國左相只字不提呢?連對親生女兒都不可以?
此次醫(yī)治,直覺告訴她很重要,或許與她一直探詢的內容密切相關。只是,這次卻似乎超越了醫(yī)術的范疇,光靠脈象她一無所獲。
“那不知輕衣姑娘可有什么與家族有關的信物?”
輕衣仍是搖頭:“并無。”
顧霜看著不免擔心:“不知輕衣她現在究竟如何?這病對身體有何損害?”
沈曇起身,朝顧霜福了福,寬慰道:“王妃放心便是。姑娘的病情雖說惱人了些,對身體的傷害實是微末。不過往年那些大夫開的藥過于溫補了些,并不適合輕衣姑娘的體質,今日奴婢重新開個方子就好?!?
顧霜有些失望:“聽醫(yī)女的話,小衣的癥狀是不能減輕了嗎?”
沈曇面露慚愧:“奴婢才疏學淺,只能保姑娘無性命之虞,至于這癥狀,就有心無力了?!?
輕衣聽著,心下已松了大半的氣,總歸她都那么過來的,也算是習慣了,無性命之憂已是大善。當下便笑著寬解顧霜:“王妃不必掛慮,奴婢能得此一命便已心滿意足了?!?
蕭徹也將顧霜攬到懷中,溫聲安慰:“輕衣還年輕,總有一日能治好的。”
這病有時確非人力可改,顧霜并非不清楚,只不過縱再清楚,仍不免失望??扇缃褫p衣尚在也未嘗不是一種幸運,便朝著蕭徹笑了笑:“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