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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來的人恐常會被地道的陣法所迷惑,以為變化萬千,如何都尋不到出口。可若是入口與出口從來都只在一處呢?
男子一怔,見顧霜離開,又跟了上去:“這地道不是按照奇門遁甲之術所建的嗎?出入口怎會是一處?且竟還沒有變動?”
耳畔傳來顧霜淡淡的聲音:“因為這地道的前半段曾被人改建過。”
當時她還不解,怎么會有人將原本復雜多變的地道改成外表迷惑,實則簡單的小小機括?
后來聽了男子所說的傳聞,她想,如果真正喜歡一個人,怎么可能看著她去死。
夜色微涼。
“回稟王爺,屬下在不遠處的枯井里發現了負責打掃此處的宮人尸體。瞧著應有三四日了?!?
另一個聲音很快接道:“屬下亦在御膳房附近的水塘里發現了張御廚的尸身。因尸體綁著石塊,是以一直沒有浮上來。具體時間還需仵作前往驗明?!?
蕭徹冷笑一聲:“死了兩個人,你們竟無反應的嗎?”
他語氣并算不得重,可回稟的暗衛們皆將頭埋得死死,不敢有絲毫動作。
蕭徹瞥了一眼墻壁,將怒火壓下:“宮中對宮人一向管理嚴格,突然沒了兩個人,各處若毫無動靜,便是有人在其中安排。順著線索去找,將人一個一個給本王挖出來!”
“是!”
慈寧宮內燈火如豆。
“太皇太后,夜深了,您還是歇息吧?!碧m嬤嬤擔憂地看著韓素,心中不免生出哀嘆。好好的一場壽宴,如何就成了這幅模樣。
韓素擺擺手,揉揉眉心:“哀家睡不著?!敝龠_雖暫時聽了她的話,沒有冒然進入地道。但若是他未能等到小霜,最后怕仍會以身犯險。
蘭嬤嬤明白她的憂慮,寬慰道:“奴婢瞧著攝政王妃是個聰慧,有福氣的,應能找到前人留下的線索,化險為夷,平安出來?!?
韓素將手放下,輕嘆了口氣:“當初海昆的對食難道就愚笨了嗎?”
蘭嬤嬤一怔,斂目不語。
攝政王蕭徹的父皇炎興帝在未廢除六宮之前,后宮與前朝牽連甚光,爭斗不斷。海昆與他的對食孟氏無意中皆被卷入,而后者在海昆出外采辦之時被人設計進入了地道,從此未能出來。
僅對著地道一事,上位者便就諱莫如深,何況還涉及宮斗與黨爭。海昆自是討不了什么說法。便默默布局,將一干人等下了大獄。后又自請看守地道,枯等半生。
想了想,蘭嬤嬤又道:“王爺此時已知曉地道的古怪,進去將王妃帶出來亦是一樣的?!?
韓素苦笑:“但哀家就是擔心,他們會去那后半段?!?
地道的出入口既改在了一處,那后半段的地道便真真成了送死之地。
蘭嬤嬤見今次的安慰皆適得其反,不由哀嘆自己真是老了,竟連這樣的活計也做不成。當下不肯再多說,只安靜立著,陪韓素一起候著消息。
驛站。
謝洺正整理著近日探子傳來的消息,無意中看了一眼漏壺,微微蹙眉,將手中的筆放下。
左相應回來了才是。
今日壽宴按理他亦當參加,但許是擔心他失態,左相特意將他攔住,著他處理些瑣事。左相的作法,總是有她的考量。他雖不說,心里卻是明白的。
他確是想去的,因為攝政王妃定會出席??伤植淮_定,待自己真的見著了她,是否還能波瀾不驚。
他算是與她一同長大。兩小無猜雖論不上,但竹馬之意卻是有的。只是她自小便在男女之事上迷迷糊糊,如今只怕連他是誰都記不得。況她已嫁做人婦,怎樣都不是他該奢望的。
長長吐出一口氣,復看一眼漏壺。估摸著再有一刻,左相若還不回來,便得派人去宮門親迎了。
許是有了方向,兩人不再多聊,地道內只得了尚不算重的腳步聲與呼吸聲。
顧霜一邊聽著地道間的碰撞聲,一邊默默心算著路線。
終于,只需再轉一個彎便可到達初始的位置。顧霜一路淡定,此時卻有些抑制不住的欣喜。頗有絕處逢生之感。
腳下步伐下意識地加快,熟料脖子忽然一涼。
她立刻停下腳步,微微低頭。是一把泛著寒光的匕首。輕輕閉了閉眼,暗怪自己的疏漏。一心只顧著離開,卻忘記了身后之人本來的目的。
男子的聲音貼著她的耳朵傳來,調笑中帶著些陰森:“你說,我是一個人離開好呢,還是一個人離開好呢?”
顧霜平息下內心的波動,淡淡道:“你或許能一個人離開地道,但你要如何一個人離開皇宮?”
男子嘖嘖了兩聲:“不錯嘛,還會談判了。”話鋒一轉,“可你怎么知道出了這地道,我還是一個人呢?”
顧霜淡淡一笑:“就算不止你一人,沒有我,你一樣很難逃出去。”
男子似是來了興趣,刀鋒離她脖子更近了些:“哦,說來聽聽?”
顧霜整理著思緒,聲音十分冷靜:“這地道既然只有一個出入口,你以為外面會空無一人嗎?”無論如何,總會有人知曉這地道的秘密。
男子仍舊笑,非要她說個明白:“所以?”
毫不猶豫:“所以你最好的方法是將我作為人質,或還有一線生機?!?
男子比劃了幾下,笑出聲來:“說到底還不是要我帶你出去?”
顧霜低頭掃了一眼晃動的匕首,回以冷笑:“你自己選?!?
男子笑著,匕首卻沒有再進一分,就這樣挾制著她向前走去。
到了路的盡頭,能隱約看到一個門的輪廓。男子用力推了推,門卻紋絲不動。<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