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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倒是有趣了。顧霜目光微閃:“那便先守住驛站。看看有何可趁之機。”
“是!”輕輕舒了一口氣,雖不知顧霜為何沒有繼續追問,“另外,屬下還有一事要報。”
顧霜點頭:“說。”
“左相離去前,派屬下去慈寧宮劫了一個宮人,名喚采漪。就具體消息來看,這個采漪應深悉奇門遁甲之術。”
顧霜眼中閃過一道亮光:“娘親是如何得知她的?”這樣的人,當會被隱藏得極深才是。
南澤語氣間透出一絲景仰:“左相出使前,特特又派人查了一次太后韓悠。抵達鳳新時已知曉了采漪的身份,只是一直按兵不動。”
顧霜聽出古怪,眉梢微揚:“又?”
南澤唇角微僵,很快接道:“……左相多年前曾將鳳新從頭到尾地查過一次,后來主上出嫁前,左相又查了一次。出使前,已算得上第三次了。”
多年前。顧霜一怔,眸中生出明了。當年娘親應派人去查了韓曠的身份。此時確不適再提,睫毛撲閃,回轉到采漪的身上。
“事關采漪,你知道多少?”
南澤眼中愧色更濃:“目前屬下只知,采漪是今年新進的宮人,祖籍孟陽。年歲十五左右。因合了韓悠的眼緣,便將其升為身邊的大宮女。但這些應有人背后安排,具體細節還尚需時日。”
顧霜知曉暗衛鮮少說明自己的猜測,一切需有證據才會上報。輕輕一笑,替他說了出來:“韓悠的依托仍是韓家,而要將這樣的人放在宮中,論原因與手段,想來只有韓國公了吧。”
南澤眸光微閃:“主上言之有理。只是——”
“只是韓國公手中并無兵權與政權,不過一位空有爵位的皇親。”顧霜笑道,“你認為他沒有能力,卻又無法解釋眼下這么多事情的發生。”
南澤低頭:“主上明鑒。”
顧霜看出眼下自己雖能握有顧府一半暗衛的權力,但他們的服從只是因著娘親的命令。不動聲色地一笑,看來自己還需再努力一些。
淡淡掃了一眼恭敬的南澤:“韓縢既有能力與大赫王庭聯系,又能安插人手將娘親送離鳳新,其中勢力的來源當為關鍵。”無意識地撫了撫小腹,一語指出,“既不在朝廷,那便在江湖了。”
南澤明顯一愣,雖只有一瞬,但已令顧霜滿意。
“將韓國公查個底朝天吧。任何有關他的線索都不要放過。”這樣的人物,看似虛無縹緲,找不到缺漏,只是因為他將一切有關聯的事物皆細細拆掉,讓人極易忽視。思忖片刻,以為還是有個大體的方向較好。
唇角溢出一抹笑,“就從那位采漪入手吧。查出她究竟是何人,又是如何莫名其妙出現在太后的身邊。”
南澤語氣間的恭敬轉眼已是天成:“是!”想了想,“此事牽連甚廣,三五日定然不夠。”
顧霜當然明白:“二十日。”
二十日算不得短。可于此事并非十拿九穩。但聽出顧霜話中的不容置疑,南澤將目光投的極低。
正欲回答,顧霜又道:“傳信給北渚,讓他暫時停下對鳳新地道的調查,全力配合你。”
南澤有些遲疑。他當然知道若有北渚的全力幫忙,效果與現在相比,自是不可同日而語:“可此事是——”
顧霜下頜微緊:“北渚查了這么久,有何重大的進展嗎?”
“……并無”
“既然正面查無甚結果,何必要執著于那一面?”
南澤仿佛有些明白。采漪既精通奇門遁甲,那定和地道有直接聯系,從她身上入手,結果可能殊途同歸。
心中的信服似乎多了一分。
南澤很快不見蹤影。
顧霜方才立了片刻,有些乏,便慢慢走到軟塌處坐下。心中卻仍在尋思:韓縢既與大赫有直接的往來,那他手中應有極為重要的砝碼。是鳳新地道里的東西嗎?若是,又會是什么?
娘親非要親自前往大赫,應是發覺了古怪之處。南澤說大赫發生了政變,耶律皓叛逃。這樣大的一件事,產生的動靜卻是微末。
她雖不涉朝堂,但天下的局勢,娘親偶爾說起時,她也就順耳記下了。
大赫三百年前,分為東西二部,后來西部被東部征服,兩者合并統一,便將都城設在了東部的斐犽。但當時為了妥協,便將兵權放給了八位將軍,而非皇帝。不過眾人心知肚明,這八位將軍乃是皇帝的心腹。至此,大赫延綿國祚數百年。
現任的大赫皇帝被稱作克索汗,名叫耶律猛。
若他的兒子已經篡位,便應有新的年號和汗號。可眼下卻什么都沒有。除非是耶律佑根基仍舊不穩,一時顧不上這些俗禮。但轉念一想,這些名號雖看似無用,卻是傳遞信息,以正大統的最好方式。耶律佑沒道理棄之不用。
另外便是耶律皓。暗衛竟查不出他的下落。思緒又飄到假扮顧染的男人身上。地道里他看似蠢笨,實則心機;看似兇狠,又實則照顧,最后甚還替她保下胎兒。瞧夫君的反應,也將他當成了耶律皓。但年齡似又對不上。
她忽地想起,那個男人說,“若不是你是——”。眉心微蹙。他指得定不是攝政王妃的身份。難道和顧府有何關系?
思緒紛至沓來,顧霜想要暫時理出一條線索,卻只覺亂麻一團。輕輕嘆了一口氣,索性暫時不再想。畢竟她手上可用的線索不多,只得耐心等待南澤的回復。
再有二十日,顧霜尋思著,娘親差不多也應抵達大赫的都城了吧。
顧霜正在此處胡思亂想,蕭徹已躡手躡腳地走到她的身后,面上帶著神秘的笑容。他很快低頭偷親了一下夫人的臉頰,輕輕吐氣:“在想些什么?”
顧霜立刻回神,轉身摟著他的脖子,笑道:“我在想晚上吃些什么。”
蕭徹彎腰任她摟著,故作思考:“或許想吃點酸中帶甜,脆脆的,又略有些軟軟的?”
這話聽著有些耳熟。顧霜想了想,發現這是她昨日和葉木調笑時說的。她輕輕捶了一下他的肩:“你偷聽!”
蕭徹只是笑。顧霜這才發現不對勁,四處看了看,發現他將右手背在了身后。
心中的歡喜像泡泡一樣,汨汨地冒了出來。明明很高興,卻故意壓住笑,板著臉,將摟著的手放了下去。
蕭徹看出她故意的虛偽,挺直身體,興致盎然中帶著些許失望:“本來想著夫人會喜歡,唉,看來還是扔了吧!”<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