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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發生了這樣多的事,待夫君回來,她要如何一一細說。尤其那一件。迷迷糊糊地想著,漸漸合上了雙眼。意識混沌的一瞬間,她忽然就有些心疼他。
……
半夜時,她的臉上一陣酥.癢,仿佛是誰的呼吸撲面而來。她睡覺本就不深,再被潛意識里的這個念頭一嚇,忽一下,便將眼睛睜開。
耳邊響起熟悉的聲音:“是我吵到你了嗎?”想是奔波多日,嗓音里帶著些微疲憊的低啞。
然后她才聞到他身上風塵仆仆的寒意。眼中有什么酸澀的東西,想要噴涌而出。她卻止住了。
離別后的重逢,其實很平淡。
她往蕭徹身邊挪了挪,輕聲道:“你怎么今日回來了?”
蕭徹語氣中有一絲調侃:“聽著口氣,像是不要我回來?”
顧霜軟軟哼了一聲,勾得蕭徹欲欺負她。但他初初回來,還未洗浴,身上的味道自己都有些受不了。
他在路上第一次聞到時,就忍不住想起顧霜為他準備的衣服。上面總有淡淡的香味,穿上之后,恍若她就在身邊。
神思游移間,顧霜已拉著他的大手,放在了小腹上,低低道:“孩子很想你。”頓了頓,“我也很想你。”
蕭徹一怔,明白過來她這是在回答之前的問題。
他一時失了玩笑的心思,將她摟過來,語氣鄭重:“我也很想你們。”攝政王府被燒,他第一反應便是她和孩子的安危。當即便欲趕回來,奈何邊關軍情復雜,他暫且脫不了身。幸得她與孩子無礙。
顧霜輕輕恩了一聲。兩人再無他言,只默默擁著。
半晌,蕭徹欲要起身洗浴。卻被顧霜拽住。
他一哂:“做什么呢,恩?”
顧霜扯著他的衣服,語氣篤定:“你很累。”他聲音里藏著濃濃的困意。
蕭徹在黑暗里挑了挑眉:“所以?”
顧霜半坐起來,抱著他的腰:“睡吧睡吧。反正我不嫌棄你。”作勢使勁聞了聞,笑道,“也沒有太大的味道嘛。”
蕭徹低低笑出聲來:“好,聽夫人的。”
☆、不識廬山真面目(9)
顧霜醒來時,天光已大亮。冬日的陽光溫和細膩,投射在屋中并不覺刺眼。顧霜閉上眼,下意識伸出手,身邊卻空空如也。
她慢慢將眼睛睜開,愣愣看著空氣里的光線,以及光線下清晰的塵埃。
昨夜的聲音和味道,仿佛只是一場夢。顧霜輕輕搖了搖頭,發出唯有自己才能聽見的笑聲。
再躺了會兒,準備起身,走廊里忽然響起了腳步聲。
蕭徹的左腿曾經受過傷,是以他的右腿更有力,踩在地上一深一淺,很好辨認的腳步聲——至少對她而言。
顧霜眉頭一動。蕭徹似是在和秦昇說些什么。
“摘星閣當然同之前的一樣……你看著辦吧,總歸夫人的小榻不能少。”
“是。”
“恩,另外本王提前回京,軍中雖已打過招呼,例行的奏章仍舊必不可少,你去擬寫一分,交給兵部。”
“是。”
顧霜在床上懶懶聽著他的聲音,嘴角笑容愜意到不行。
走至門口,秦昇自是識趣地離開,留蕭徹一人進屋。
顧霜就這樣看著他進來,隨著竄門而入的日光。蕭徹見她一臉笑意,面上亦不覺帶出笑來。
走到床邊坐下,大手摸著她的頭發,調笑道:“你這一覺睡得比我還長。”他可是星夜奔波了近半月的人。
顧霜側著身子,用手撐著腦袋,細細看著他。昨晚夜深,她沒有瞧清他的面目,此刻敞亮,她注意到蕭徹的下頜線條較之以往,更清晰明顯。她伸出手去摸他的臉,笑道:“夫君瘦了。”
蕭徹挑眉:“怎么,是不是覺得你夫君我,更好看了?”
顧霜故作嫌棄地瞥了他一眼:“太黑了。”原本尚算小麥色。
蕭徹:“……”
蕭徹對顧霜說其臉黑很是有些耿耿于懷,此后幾日逢人便會提及幾句。比如,遇見秦昇時。
“本王曬得很黑嗎?”
秦昇:“……”我能說實話嗎?擠出一張笑臉,“王爺這樣正好。為將者,哪里有小白臉的。”
蕭徹沒有被他的恭維帶偏,眉頭皺得緊緊:“所以就是很黑了?”
秦昇:“……”攝政王府的總管,不是想當就能當。
又比如,遇見沈曇時。
蕭徹一臉浩然正氣:“沈醫女,面黑可是一種病?”
沈曇正在喝水,差點沒一口噴到他的臉上。好不容易咽了下去,擦擦嘴角,古怪地看著蕭徹:“王爺這是怎么了?”想到什么,“以往不是最看不起面白孱弱的男子嗎?”在她的印象中,蕭徹對他自己的膚色一直有著令人難以理解的,呃,自信。<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