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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斃年初,龍榻之上,九五之尊似有所感,恐大限將至特授密信兩封分別送出請陽城靖王即刻回宮。
幾個皇子對他的位置虎視眈眈,偏生帝王心中已有人選,只待靖王帶戰功歸來便可行晉位大典。卻不料陽城危機四伏,眾皇子紛紛派人前去阻撓,危機四伏,刺殺接連不斷。
他提前隔離了幾位手中有實權的皇子,又將封地的王爺召回京都關押,只為給自己心愛的孩子鋪一條大道。
只可惜,計劃趕不上變化。
密信暫未到靖王手中,前往派信的密史已然遭遇不測,密信被一只輪廓清晰,白皙而修長的手拿在手中,來人一席墨金袍服,袖口處繡著一條盤踞一團的蟒,長發披在肩上并未冠起,待看完密信內容后那人冷哼一聲,聲音充滿不屑,抬手將信移向火芯。
“傳本王令,父皇受害,奸臣當道,集廣陵兵馬,進京…”
他眼神幽深,弒殺的情緒不斷蔓延。一字一句道。
“清,君,側。”
……
年邁皇帝身邊大臣皆是他為靖王所留,只待靖王回都便可擁他上位。
他的身體每況愈下,如今已然奄奄一息,收到急報時他正在寢殿服藥,斥候快馬加鞭送回二皇子舉兵上京的消息,擊的皇帝猛地咳出一片血跡。
二皇子布局數十年,及冠前便已封王前往廣陵封地,皇帝早瞧出他這二兒子性格缺陷極大,雖為人正直,君子六藝皆上層,但殺心重,性格暴戾,適合上場殺敵卻絕不適合做帝王。
所以將其最先剔出奪嫡的戰場,二皇子秦昭所處封地乃靠近邊境一處荒城,就連冠禮都不曾讓他回京舉辦,由此,秦昭并未冠禮。
老皇帝一生不曾做出什么績業,可他性子仁厚,老實本分,繼位以來也無過錯。
“逆子…孤怎的生出這么個東西…”
他榻下跪倒一片,大臣皆著官袍此刻無一不是供著身子恨不得將頭一同埋起來。
無人敢回應,皇帝咬牙嘲道:“好,好啊,好的很!廣陵那寸草不生地界竟有精兵八萬!這等暗中屯兵謀逆之心竟無人察覺,難不成我康邦的臣子都是吃白飯的嗎?!”
皇帝一怒之下止不住地咳嗽,鮮血染紅帕子。
在場眾人大氣都不敢出,拼盡全力將自己的存在感縮小到最低,同時心中慌亂不止,二皇子領八萬兵馬進京總不能是來拜年的吧?
所有人幾乎同一時間腦海中蹦出兩個字——逼宮!
二皇子這是…要謀逆啊…
一時間,心跳如雷,恐懼的氛圍蔓延開來。
皇帝此刻也顧不上擔心靖王去向,一場逼宮的戰役將要打響,皇帝先前便將各個皇子,王爺一同圈禁,此刻便是想借他們的勢只怕也來不及。
如今唯有…
想到拒召的那幾個兒子,皇帝臉色更差了。
他可是做過什么傷天害理的事情?
為何所誕下的兒子各個不凡,未曾繼承他的憨厚老實,各個野心勃勃,格外追逐權勢?
或許正是因此,有了對比,他才會更加偏愛六皇子靖王秦禮。
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他命親臣點燃烽火,只能求援于距離京都較近的幾個封地。
說來,他那拒召的幾個兒子,竟在這時候成了他所能抓住的唯一生機,想到這,皇帝自嘲一笑。
“罷了,都起來吧,如今正是用人之際,京都并無教場練兵只有護城衛兩萬于人,如今秦昭逼近,哪位愿領兵馬前去拖延幾刻?待此事了卻,孤定重賞。”
場面一度安靜到呼吸都聽不見。
無人敢去,兩萬如何抵擋八萬?更何況如今情況不如樂觀,皇帝正處劣勢,若這時冒頭,此間事了,是封侯拜相還是人頭分家還不一定呢。
皇帝手緊了緊,聲音沉了下來:“無人敢應?”
朝臣們紛紛壓低身子,卻仍舊無人回話。
空氣仿佛被凍結,在場的人好似連心臟跳動的聲音都能聽清。
就在這時,斥候再度出現同時帶來好消息。
“稟陛下,襄城青煙燃起。”
皇帝一喜,襄州,大皇子所領封地!
緊接著,消息一道接著一道傳來。
“陛下,靈州有青煙。”
“陛下,徐州有青煙。”
……
三個大洲封地的王爺分別是大皇子,三皇子和五皇子,三人皆有兵馬在手,也是少數被皇帝放權的王爺,當然,詔書自然也是最先送去幾人手上的。
此刻三人同時回應,加上京都兩萬兵從,三州一都便是十一萬,局勢驟然顛覆。
原先跪在地上裝死的一些武將心里有了主意便自告奮勇起來,有一就有二,眼看冒頭的武將五六個,皇帝心中暗諷,面上卻指派了另一位不曾開口的武將。
“長水校尉。”
皇帝開口點出武將。
“末將在!”
“孤命你攜兩萬護城衛前去廣京郡同三位王爺一同緝拿秦昭,孤要活的!”
“末將領命!”
楊波光領著護城令牌去召集兵馬,他面色沉重,踏出寢宮后余光瞥了眼門口面無表情的太監,轉身離去。
“本王那幾個兄弟啊…”,秦昭捏著情報,雙眸閃過一絲微光,嘴角勾起,并未因為局勢持平而慌亂,他持杯為自己和面前之人上了盞茶。
“端王殿下那縷煙無需理會。”
修長的手指握住茶盞,青衣揮過,男子嗓音低沉,微微抬手將茶水送進口中,長睫自然垂下,一舉一動緩慢而沉穩,猶如仙人臨凡,氣度非凡。
一盞下肚,他接著道。
“照坷王的性子,他那縷煙只怕只有一半效果。”,男子微不可查的輕笑了聲。
秦昭挑眉:“無妨,自作孽不可活。”
男子并未回答,帶著指環的手指在桌面上時不時輕敲,秦昭目光被吸引,只看見那清玉素環待在男子食指上,男子一雙手根根分明,手背上青筋暴起。這雙手與男子本人倒顯得格格不入了。
“你這指環可是瓊兒送的?”,秦昭忽然開口問了句。
這問題在現在出現十分突兀,男子只溫和笑了笑。
“郡主手藝極妙。”他答。
沙盤上,四隊人馬終于碰上,倆人一齊走到沙盤邊將戰場情況一覽無余。
緊接著,鷹衛的戰報接連穿來,秦昭培養出來的鷹衛遠比尋常斥候傳遞消息更為準確快速,且單獨設立了不同的信息渠道,所有鷹衛皆無法知曉自己效命何人。
“安之不虧神算之名,秦徽帶著徐州一半人馬先行離開了,想來應當是要自立為王。”,秦昭瞇起眼,此站,他必勝。
“雕蟲小技,讓殿下看笑話了。”
“安之過謙了,你的能力,本王曉得。”
柯允本是仙人之徒,需解世間大災方可成仙,他便投生到秦昭母家,自幼便跟在秦昭身旁,秦昭天生帝王之相,或許是天道助他,投生全憑機緣,與秦昭的相遇或許是注定的。
至此倆人一同長大,后秦昭被丟去封地時柯允也不曾離去。
本就是表兄弟,二十年來的情感不是假的,柯允一度在秦昭身側出謀劃策,似他的謀士,似他的家人。
……
廣京郡是京都最后的關卡,一但破關便可直搗黃龍。
郡前四軍齊聚,看著明顯人數不多的徐州兵從,襄州中人心臟一跳,暗中打量發現靈州人數正常后才松了口氣。
可惜這口氣松的還是過早。
預想中大戰并未出現,襄州是大皇子勢力,他們確實是真心相助以謀正統的,因此也派出了全部兵力——六萬兵馬!
此戰若真打起來,秦昭八萬的兵絕無可能取勝。
卻不想,靈州劃水,且常常‘誤傷’友軍,楊波光則率領護城衛直奔襄州,手起刀落,每一次的擊殺都是沖著襄州去的,倒是徐州兵完全沒有立場,甚至徐州自己人沖到面前都要砍一刀…
再傻也能看出問題了。
斥候將消息傳遞給皇帝。
【楊波光叛變】
一石激起千層浪,皇帝知曉,他完了。腦袋一歪,徹底暈了過去。
……
“末將幸不辱命!”楊波光腰間別著劍,一身戰甲還未褪去,帶著武器直面秦昭可見倆人情誼非同一般。
待一切塵埃落定,秦昭大步直奔皇帝寢宮,里面大臣跪了幾個時辰,累嗎?定是累的,可現在無人敢動,秦昭意氣風發,待看到昏迷的皇帝后微微挑眉,有戲謔,卻沒有半點擔憂。
他執帕子輕輕為皇帝擦了擦額頭,然后回頭,目光森冷望向跪了一地的臣子。
“父皇應當同諸位說明過要立本王為儲君吧?不知諸位可還記得?”
朝臣們心驚肉跳,哆嗦著卻沒敢應答。
一切如計劃中那般順利,秦昭難得好心情并未計較朝臣的不語,他走向矮幾,只見金黃的綾錦平鋪在案桌上,紅墨汁在上面清清楚楚寫著秦禮之名。
秦昭眉目溫和,他手指拂過那行名字后摸出火折子,圣旨被火光點燃照射出秦昭平靜的臉。
他淡淡開口。
“這版詔書寫的不好。”
……
一位太監捧著空白詔書和筆墨上前,將物品慢條斯理攤開后便站在一旁為秦昭研墨,秦昭勾唇。
此人正是楊波光先前所看之人。
太監一舉一動不矜不伐,動作緩慢卻不拖拉,舉止穩當,禮儀極好。
“許久不見,辛苦你了。”秦昭看著他,語氣溫和。
“奴才惶恐。”
說著惶恐的太監面無表情,手上動作不停,一時之間竟看不出這惶恐的含金量有多大。
不過秦昭也不計較,太監是他女兒的人,對于他的忠誠秦昭不用質疑。
太監是廣陵郡主游玩時在山中撿到的,他自幼在山中野蠻生長,開始時攻擊性極強,如野人般,難以馴服。
廣陵郡主格外有耐心,教其知識,教會他語言,雖過程艱辛且途中被他殺死的奴仆幾十個,可她仍然不曾將其丟棄。
一邊害怕,一邊哭,一邊卻又不怕死的湊上去,好幾次因為護衛在身側才避免了‘返老還童’。
皇天不負有心人。
太監學習很快,他本身也不是不會說話。
他原名玄三小,是山中解雇撿來的孩子,名字也是獵戶起的,六歲時,獵戶被野狼咬死后,玄三小便自己成長,餓了就吃山上的果子,渴了就喝溪水,他學著獵戶的方式制作工具狩獵,但一直都是一個人,也不曾離開,與社會脫節后長期不說話,這才有了語言不利索的現象。
當時正是秦昭用人之際,他們需要自己人打入皇宮策應,玄三小只看了廣陵郡主一眼便主動說要去。
那時不過十四的孩子眼神十分堅定,廣陵郡主聽到他要去時還大哭一場,拽著玄三小的袖子哭著不讓他走,被哄了三四天才可憐巴巴地同意了。
秦昭本想為其安排一個護衛的身份,玄三小拒絕了。
他獨自進京失聯一年,這一年間秦昭都以為他死了,畢竟年紀那么小,又一個人。
卻不想,一年后的某天,皇帝派人送了一籠點心過來,前來送點心的太監很眼熟。
正是玄三小。
秦昭執筆寫了一封儲君晉位的詔書,玄三小從頭到尾都站在一旁,磨完墨后便一動不動,眼神冰冷,待秦昭書寫完畢后,玄三小從懷里摸出一個玉璽。
國璽。
秦昭沒有動作,只靜靜地看著他。
不過三秒,玄三小便自己握著國璽,將璽印改在詔書上。
這一行為無一不表露出秦昭對玄三小的信任,他們的信任是相互的,這一點毋庸置疑。
蓋完后看玄三小并未將國璽收回,秦昭眉目間有些無奈。
“此物由你代掌,我放心。”
他拿起國璽放在玄三小手中,連同那份信任,轉為實際化一同交了過去。
玄三小手指微不可查地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將國璽攏在懷里放好。
他拿起詔書,聲音不大,也不像尋常公公那樣嗓音尖銳,他的聲音有些沙啞,語調冷淡,只聽聲音或許會認為這是一位翩翩公子。
“太祖安邦皇帝,太宗申皇帝,世祖章皇帝英靈在上,予小子其承厥(júe)志。咨其太子秦昭,稟承父皇,聰睿有德,至性溫恭,謙遜禮讓,守國之本。茲,冊封為太子,以承宗廟,系孤之元良。”
話音落下,秦昭上前朝著玄三小雙膝下跪,玄三小未退讓,秦昭俯下身:“吾皇萬歲。”,他鄭重地舉起手,玄三小將詔書放在秦昭手上,他這才起身。
從頭到尾沒有任何人出來多說一句話,有老頑固的大臣總算鼓起勇氣想要開口,只他還未說話,一柄長劍銀光閃爍,收入劍鞘,楊波光收回劍看都沒有看尸體一眼。
他出手很快,秦昭也沒有反對反而瞇起雙眸,整個人寫滿了愉悅。
柯允看了看尸體皺眉,好似對這個行為不贊成,卻也沒有開口。
諸事已定,一切皆是板上釘釘的事,秦昭將大臣全部退下后重新回到皇帝面前,皇帝此時出氣多進氣少,他打量了片刻,目光停留在榻前的香爐許久,不作一言,轉身離開。
楊波光和柯允一左一右跟在他身后,宮中他的那些兄弟們要處理。
玄三小默默安排人將寢殿收拾完畢,待人走后他點燃香爐,離開時將門帶上,一刻鐘后…老皇帝在熏香中,沒了氣息。
……
秦昭出來時消息傳來,大皇子伏誅。
大皇子到底還是空有野心,謀算不夠,若六萬兵馬在秦昭手上他定會在這階段帶著兵馬離開去到廣陵將他的妻兒拿下。
想到這里,秦昭忽然有些想妻子了。
他確定了大皇子尸體確實是本人后便沒有其他交代,只吩咐尸體燒了,骨灰入皇祠。
就在這時,先前秦昭安排去廣陵城的人回來了,來人面色蒼白,同時也帶回一個噩耗。
“殿下…廣陵…被屠了…”
……
秦昭逼宮的時候廣陵王妃正在為除夕做準備,對于夫君想要的,她一直表示支持。
“瓊兒,今年是在京都過吧?”
秦婉瓊將手上剪好的窗花展示在廣陵王妃面前,她露出一對靈動的雙眸:“是的,安之算無遺漏,且父親為這一天謀劃數十年,此戰,必勝,阿娘,您說,此間事了后我把這個窗花貼秦宮的龍椅上好不好呀?”
王妃笑罵了她一聲:“胡鬧。”
“阿娘,你再教我剪個兔子吧,就是你現在剪的這個。”
王妃有些無奈,她的這個女兒像個皮猴子,太過跳脫活潑了。
“我才不教你呢。”,她故意這么說,眼看秦婉瓊嘴巴嘟起,一個飛撲抱住她的左腿就開始鬧了。
“教我嘛,教我~阿娘~你教教我~”
眼看王妃不理她,秦婉瓊瞇了瞇眼,轉身一把拉過一直在旁邊埋頭剪窗花的義姐:“阿棲~你快跟我一起~”
被換作阿棲的少女面無表情,她拿著剪子將廣陵王妃剪過的兔子窗花絲毫不差的復刻出來,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那兔子惟妙惟肖,栩栩如生。
她正在剪新的窗花,因為被秦婉瓊一拉,窗花就這么毀了。
楊棲默默放下手中的東西,一個飛撲抱住廣陵王妃另一條腿,語氣有些生硬。
“王妃,您快管管郡主,她又干擾棲兒了。”
“不對!阿棲你要這樣說,義母~您看看阿瓊,她又干擾我~”,秦婉瓊一段話說的陰陽頓挫,直將楊棲看呆了。
“郡主撒嬌的功夫又見長了。”,她如實道。
“阿棲~”
眼看秦婉瓊要松開王妃撲向自己,楊棲眉心狠狠一跳,立刻抱緊王妃的右腿。
“義母~您看看阿瓊妹妹~她太煩人啦~”
楊棲學著秦婉瓊的語調,硬是嬌滴滴的撒了個潑。
廣陵王妃被倆人逗的笑不停,她抬頭在二人腦袋上摸了摸,先是將楊棲的窗花拿起來看了看眼里寫滿了喜愛,又敲了一下秦婉瓊的腦袋。
“起來吧毛猴子,阿娘這就教你。”
話落又在楊棲的鼻子上輕輕刮了一下,看見小姑娘面無表情,但緋紅一路爬到了耳根后才笑著開口:“棲兒,你看看,這個眼睛這里可以這么做…”
她先是完完整整的剪了一個兔子的窗花,這是教秦婉瓊的,又在最后將剪刀落到兔子眼前,準備教楊棲,眼看剪刀要落下,院外突然傳出一聲尖叫。
她手一抖。兔子…就沒了眼睛。
由外及內穿來腳步聲,來者不善,空氣中很快便混雜血腥味,秦婉瓊面色一白,她立刻拉住楊棲和廣陵王妃的手,聲音有些顫抖。
“好像是官兵…難道阿爹他,失敗了…”
“別胡說,走!”
廣陵王妃先是身子一僵,到底受到秦婉瓊話里的影響,心中愈發不安,她拉開暗道,順手抓過身旁最近的楊棲,楊棲卻立刻拉住秦婉瓊,語氣強硬。
“阿瓊,你快,快進去!”
說著還要上手抱秦婉瓊,兩個小姑娘才八歲,身量相差不大,偏偏秦婉瓊還真被抱了起來,她立刻抓住扶梯防止自己摔下去,同時向下攀爬,目光是不是擔憂地看向外面倆人。
楊棲抱完秦婉瓊就要轉身來抱王妃卻被人先一步抱起來。
王妃將人放在暗道口立刻松手要關門,楊棲卻死死抓住她的手不松開。
“快下去!”
王妃呵斥了一聲,一慣溫柔的面容出現溫怒,楊棲下意識松開手,下一秒她就后悔了,可不等她有所行動,王妃已經把暗道封鎖起來,她需要獨自在外面把東西都放上掩蓋住暗道。
外面的腳步聲越來越近,楊棲嘴巴大張,瞳孔在黑暗中不斷伸縮,抓著扶梯的手指白成一片,直到身側出現了另一個身體。
楊棲猛地回神看向秦婉瓊。
只見比她小三個月的小姑娘已經滿臉淚痕,嘴唇微微聳動卻忍著不敢發出一點聲音。
終于,門被暴力踹開。
“呦!這不是廣陵王妃嗎?”
來人目光大膽在王妃身上來回打量,嘴里惡心的話不停歇。
“王妃奶子真大啊,不對,現在應該稱您為皇后娘娘了,皇后娘娘奶子真大啊,是被陛下揉大的嗎?”
話落,跟進來的幾個士兵一起淫笑起來。
廣陵王妃哪里受過這種屈辱,她氣的渾身發抖,先是因為夫君所謀成功而欣喜,又因受言語侮辱而羞怒。
躲在地下的兩個小姑娘也因為氣憤渾身發抖,但是她們始終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放肆!”
王妃呵斥一聲,卻換來他人更加肆意的嘲笑。
“哈哈哈哈,放肆,那小爺我就放肆一回!也讓我嘗嘗皇帝的女人是什么滋味!”
暗道里的倆人渾身一僵,她們腦袋炸成一片白花。
窸窸窣窣,是衣物脫落的聲音。
廣陵王妃渾身都僵了,好不容易提起的勇氣因為幾人寬衣解帶的動作迅速瓦解。
她下意識后腿,人被逼近墻角。
“你大膽!滾!啊——”
是衣物被撕裂的聲音。
女人的喊聲只一瞬間立刻被捂住,被她自己捂住。
兩個小姑娘已經爬到地下,暗道下面只有一個可以供躲避的空間,倆人抱在一起,頭底著頭,互相捂住對方的耳朵,眼淚卻止不住,兩個淚人哭作一團,即便是哭,也寂靜無聲。
盡管已經捂住耳朵,可男人笑著,不斷說著葷話,那些話無孔不入,明明已經很用力了,可聲音還是傳進耳朵并且在腦海里不停回蕩。
哭了多久,外面究竟過了多久,男人笑了多久。
時間越過越久,時間過得好慢,慢到她們麻木,眼淚已經流不出來,她們不再捂著耳朵,只依偎在一起,在這黑暗寒冷的黑夜互相取暖。
外面的聲響一直沒有停,來了好多人,走了好多人,人來了又走了,空氣中的腥味似乎蔓延到了暗道,秦婉瓊突然捂住嘴巴壓住腹部傳來的反胃。
“怎么弄的這么臟,皇后娘娘,身體外面和里面全是男人的精水,怎么這么不知檢點呢?讓我也肏肏——嗯,娘娘的身子就是不一樣,這么久了還是這么緊,被這么多人干…娘娘好會吸…啊,我操了皇帝老子的女人…”
終于,再最后一個男人的粗喘聲中,世界,安靜了。
暗道一直沒有被打開,兩個小姑娘不敢出去,這個房間被里里外外搜查過很多次,暗道是秦昭親手打的,隱蔽性很強,只要從外界封住,機關鎖住,整個通道的門板將和地板融為一體,地板是特質的,若通過外力強行摧毀,暗道內就會出現通往外界的通道可供逃生,普通的攻擊和敲擊木材覺得聽不出下面是空心的。
上面的人或許是呆了幾天有點厭倦了,甚至開起了小差。
“那個娘娘你上次肏了沒?”
“那必須的,我這兩天都是想著那個感覺才能解決出來的。”
“我也是,真他娘的銷魂。”
“算了別提了,昨天夜里她不是…”
另一人連忙制止他。
“快別說了,死成那樣…你說坷王和端王怎么還不叫我們走,這里來回上下搜了多少次,什么都沒有。”
“不是還有個郡主嗎,聽說楊波光的閨女也在,應該是要搜她們吧。”
“呲,不過倆黃毛丫頭能躲哪去,我看就是提前被那個女人送走了,與其在這搜還不如出去追呢…”
很快倆人便被叫走,秦婉瓊和楊棲依然沒有動,暗道里有一些食物和水,除了一些生理需求實在沒辦法只能在角落解決外倆人沒有更多困難。
這之后外面再也沒有聲音。
但是小姑娘很謹慎,哪怕暗道里的味道再難聞,她們也沒有立刻出去,硬是在暗道里繼續待了兩天,就在她們思考要不要出去的時候,外面終于有了動靜。
“還釣魚呢,又浪費三天時間。”
“快別抱怨了,趕緊燒了,狗賊皇帝那里拖不住,弄干凈點去錦州。”
“你說那些王爺爭皇位要死要活的,怎么這個時候又一起合作了。”
外面的動靜很大,刺鼻的油味傳進暗道,倆人動作不停,口中仍在交流。
“可能是昭狗上位了吧,你說靖王,坷王和端王平時斗的死去活來,干起壞事來倒是不磨嘰。”
“畢竟是土字輩的王爺,這三個王爺還是老皇帝最喜歡的兒子來著,動作快點。”
大火燃起,熾熱被通道的木板攔截,暗道里已經有了很多蟲子,這些蟲子常常往兩個小姑娘身上爬,倆人經過一開始惡心到現在已經習慣了,蟲子越來越多,踩死了又有新的,一開始還可以踩蟲子泄憤,可后來,鞋子好似被糊了一層,踩在地上軟趴趴黏噠噠的。
大火整整燒了五天,最后是被一場突如其來的暴雨若撲滅。
第二天,黑色焦糊的廢墟中,一塊木板突然動了動,隨后被人用力推開,兩個臟兮兮的小姑娘一上一下爬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