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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柳是個急性子,但向來對安清這個主子有著謎一般的信任,聽她說沒事便瞬間放松了下來。
“那就好,也不知是哪個殺千刀的干的,要是讓奴婢知道了,奴婢非得上去扒了她的皮不可!”
相比于翠柳對幕后之人的咬牙切齒,紫蘇反倒擔心起了另一件事,“主子,當務之急您是不是得先和爺解釋清楚啊。”
翠柳也肉眼可見地慌了起來,“對對對,福晉您快去找爺說清楚,可不能因著這事讓您和爺有了嫌隙。”
“別慌,這事爺是知曉的,我之前同他講過。”安清道。
方才在翊坤宮時,宜妃和她說話時把宮人屏退了,只留了喜珠在旁伺候,紫蘇也被帶去了側殿喝茶,自然也沒聽到她們的對話。
聽到這話,紫蘇和翠柳也瞬間放心了不少,相比于那些謠言來說,她們更擔心的是主子的夫妻關系。
因為她們都很清楚,即便她們主子在科爾沁再能干,但在這紫禁城內還是要頂著五福晉的名頭行事,由此可見,夫妻和睦就顯得尤為重要了。
安清在心里把事情重新捋了一遍,很快便理出了些方向,聽翠柳的描述,這事顯然有組織有預謀的。
連宜妃都聽到了風聲,可見這流言已經不止是在阿哥所內傳了。
至于是誰所為,她還暫且未知,但不管怎樣,怕是最后追根究底還是出在了她這院里。
雖說種地這事之前和胤祺打過招呼了,但安清向來秉持低調行事的原則,所以,不管是翻土施肥那次,還是移栽西瓜苗那次,她都是先讓人大門緊閉,外面的人難道還能透墻看到不成。
那能看到她翻地刨土的,也就只有她這正院里的人,這消息也定是從她院子里流出去的。
若是能揪出這個吃里扒外的人,那幕后主使也就能連著蘿卜帶著泥給拔出來。
“紫蘇,去把小喜子叫過來。”
等紫蘇把小喜子叫來后,安清便讓人在門口守著,顯然是有話要問。
要說她這院里除了紫蘇她們幾個外,最先可排除的可能的就是小喜子,其他的先不論,他如今剛升了職,風頭正盛,即便真有異心也不會在這時有異動。
“福晉,外面的那些流言奴才也聽說了,您是不是也懷疑是咱們院里的人漏了風出去?”小喜子率先開口道。
安清贊賞地看了他一眼,確實是個機靈的:“你心中可有懷疑之人?”
“或者說,這院里的人最近可有誰比較異常?”
小喜子沉吟了片刻,回道:“不瞞福晉,方才和翠柳姐姐一同聽說了此事,便覺得有異,于是就不動聲色去找咱院那守門的小太監聊了聊。”
安清輕點了點頭,示意他繼續說。
這個去找守門的打聽的路子倒是沒錯,他那邊整日人來人往的,也是對這院中情況最熟悉的人。
當然,首先要確定是那小太監是否能脫掉嫌疑。
“奴才同他聊了會,暗暗觀察他反應,也并未有什么異樣,約摸著能排除他的嫌棄時,奴才便直接詢問了起了這幾日院中其他人是否有何異于尋常之事,他倒是提供了一條重要的線索。”
“什么線索?”翠柳迫不及待地插話道。
小喜子回道:“他說,前幾日有一個大早,他瞧見咱們院里的宮女漫兒從外面回來,神色匆匆的,懷里似是還裝著什么東西。”
安清沒著急說話,她知道小喜子做事一向妥帖,既然生疑了,便會再進一步去確認的。
小喜子果然沒有讓她失望,繼續說道:“奴才又去打聽了一番,有人意外瞧見她突然多了一支做工精細的金釵,這支釵之前大伙兒都未見過,就連她同屋的丹青也沒有。”
安清微微頷首,一臉若有所思的神態。
按理說,在這宮里金釵并不是什么稀罕物件,但若是放在一個小宮女身上,卻是顯得疑點重重了。
她如果沒記錯的話,這個漫兒是她院里負責針線的宮女之一,之前紫蘇那個登記冊上記錄她內務府下三旗的包衣奴才,家里情況并不算很好。
當然,這并不能排除被主子打賞的可能性,但主子打賞都是有數的,這般突然多出來的貴重物件,可不就惹人懷疑嗎。
安清擺了擺手,道:“既如此,便去把人帶來問問吧。”
小喜子連忙應下:“是,奴才這就去。”
除了紫蘇她們幾個近身伺候的,安清這院里的其他人人都在垂花門外的倒座房住著。
今日輪到漫兒休息,不用當差,當小喜子直接帶人過去時,漫兒正在屋里關著門捧著那金釵看呢,這下子好了,連搜都不用搜了。
等漫兒被人拖著來到安清面前時,她臉上先是閃過一抹驚慌,但很快便鎮定了下來,開始哭著喊冤。
“福晉明鑒,奴婢盡心盡力當差,不知是哪里惹到了小喜子公公,竟被他這般折辱,還請福晉為奴婢做主啊。”
小喜子見她還倒打一耙把他拖下水,氣的不行,一把把那金釵丟在了她面前,“說吧,你這金釵到底是哪里來的?”
聽到這話,漫兒趴在地上的身子明顯僵了下,“這、這是奴婢進宮時奴婢家人給奴婢的,他們覺得奴婢在宮中當差不易,給奴婢傍身用的。”
“既是你進宮時帶進來的,那之前為何從沒人見過?”小喜子逼問道。
漫兒狡辯道:“奴婢是個沒出息的,這般要緊的物件自是要好好藏著才是,怎敢拿出來顯擺。”
翠柳見她這般巧舌如簧,頓時氣急敗壞道:“你少胡扯,你家里是個什么情況,別以為瞞得過咱們。”
酒鬼的爹,癆病的娘,還有個不長進的哥哥,別說給她金釵傍身了,就是銀子怕是都沒給多少。
“翠柳姐姐這話說的好沒道理啊,老話說,破船還有幾斤鐵呢,怎么說奴婢家里以前也是風光過的,一根金釵倒也不算什么了不得的事吧。”
她口中的風光是指她爺爺那輩,曾在內務府里當過一個小小的管事,只是后來到她爹這輩就沒落了,這些紫蘇的那個檔案冊上都有記錄。
漫兒堆出一副被冤枉后的委屈表情,“福晉明鑒,奴婢冤枉啊,這金釵真是奴婢家里人給的,奴婢承認,當初進宮嬤嬤檢查時,奴婢是有隱匿之罪,并未將其備案在冊,但旁的卻是如何都不認的。”
見她一口咬定這釵子是她家里人托人帶進宮的,安清卻突然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