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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還道你是惜花人,你這物傷其類的樣子,還是更親近人而不是草木呀。劉雷,速食時代了對吧?日不用久都可見人心。」
姬颯轉(zhuǎn)過頭去看著李晏庭和細細的身影,她不敢再拿起望遠鏡細看,燃燒在她心頭和意識間的燎原大火快要把她的胸腔炸開,無從發(fā)洩,無從選擇。
「露相露得快,挑個人卻慢,你這徒兒收得真不知該怎么說。劉雷你精挑細選一百年,才挑上這一個爛灘子,眼光真獨到。」草央仰躺在草地上,一臉無所謂的欠打狀。
聽見劉雷的名字,姬颯微微一曲膝穩(wěn)住重心,回旋踢向劉雷,劉雷輕輕往后一避開了。
「怒急攻心。怒火中燒。」劉雷伸手又擋住姬颯的揮拳,呼吸不亂,平穩(wěn)地說:「癡兒,御怒你悟了嗎?」
姬颯動作一滯,血氣往頭頂衝,躍身到旁邊的樹下,一拍樹干就要催動盤根去救下被藤蔓纏繞的二人,然而山林間一片死寂,蟲鳴風過皆無聲,遑論有一絲半點被催動的樹木。
「無聊。」草央玩著自己的辮子說:「我數(shù)到七,你再不選一個,你祖宗我就給山神送大禮去。」
草央嬌脆的聲音響起:一、二、三...
姬颯的眼睛感到火焰的灼熱,但她連劉雷的一根頭發(fā)都動不了,憑什么不低頭?那股憋屈的難受,由內(nèi)至外把她放在火上烤。
四、五...
姬颯終于咬牙切齒地說:「把我拿去,放了他們。」
劉雷聞言,無聲無息地隱沒在陰影處,融成夜色的一角。
草央瞇起眼打量姬颯,平板地問:「姬颯,你是捨身飼虎有佛緣呢?還是有嚴重的自毀傾向呢?真不好意思,兩樣我都看不上眼,你何德何能一人換兩命?自持無根人瀕臨絕種,物以罕為貴嗎?」
「你本來就只要一個當禮物。」姬颯覺得草央驕縱可惡,不可理喻到極點。
草央抿嘴哼了一聲:「但我可沒說可以討價還價,拿自己來換呀?呀!我知道了,現(xiàn)在的人都說,只有小孩才做選擇,大人全部都要對吧?你真把自己當大人了?不知天高地厚,隨便找個人瑞的歲數(shù)放我面前,都是小鬼。既然你不遵守規(guī)則,那這兩個人我都收下啦!」草央站了起來,輕巧地拍拍手上的塵土。
當草央好整以暇在整理裙擺時,陰影處竄出兩個影子,一左一右飛捲上山,把細細和李晏庭從藤蔓中解了下來。
草央的臉瞬間凝結(jié)寒霜的冷氣,她打了一個響指,山風忽起,所有的樹木瞬間在勁風中手足舞蹈。風一起,豆大的雨點也傾盆落下,讓風雨中解救二人的黑影頓時很是狼狽。
狂風驟雨遮擋視線,加上距離也遠,讓姬颯看不清兩個黑影面貌,但隱約可辨高個子的應該是劉雷,矮小難以看清的那個猶如孩童,她猜應該就是細細的神秘朋友小黑。
「收了個徒弟,劉雷你是真忘了自個兒的身份了。」草央從齒縫間吐出一句話,陰狠地遠眺著在攀在樹梢被風吹雨打的劉雷。
她的聲音不大,但劉雷明顯是聽見了,他運氣吼了一句什么,被雨幕阻絕,被亂風吹散,姬颯很依稀地聽見:「小祖宗。」但她無從確定。
「真是活得不耐煩了。」草央動了真怒,抬手正要動作時,他們腳下瀰漫起一片黑氣。
風雨滿山,黑云繞膝,此情此景姬颯最可怕的惡夢都沒這么詭異。
草央的太陽穴突突地跳,硬生生吞下殺生的衝動:「差點忘了這是矮靈的地方,你們竟是聯(lián)合一氣來針對我了。」草央看著劉雷的方向,恨恨道:「既是如此,莫怪我不看在同行百年的情份。」
一陣兇風襲來,把姬颯吹跌在地,等她回過神來,只見草央小小的背影御風跨山而去。
劉雷扛著李晏庭回到姬颯身邊,身后跟著一個小小的黑影,環(huán)繞著小小的細細。這下,姬颯定神想看清傳說中的小黑,但只見一團黑氣包圍著細細,像是朵黑色的筋斗云。
「他沒有實體,是靈,只有孩子的眼睛看得清矮靈模樣。」劉雷聲音透著疲憊:「要不是我借你地視能力,恐怕連影子你都看不到。」
「你看得到?」
「比你清楚點的輪廓,矮靈也不喜露臉,不過,看在他們幫你一把份上,也別討人嫌了。」劉雷沒有把李晏庭放下:「來吧,他帶我們?nèi)グ`的地盤避避風雨,小祖宗氣得不輕,我們老弱傷殘的,先躲一躲。」
姬颯默默點頭走在劉雷身后,她再不懂人情世故,也知道劉雷和草央方才算是撕破臉了。她滿腹疑問,憋在心里,跟那團黑影到草地邊上的塔前,不多時竟然出現(xiàn)一道打開的門。<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