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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霍非池只想著那孩子被慣得嬌氣,但此時他卻大約明白過來,小孩兒喊疼,或許只是因為了同親近的人小小地撒一次嬌,感受被人疼愛的感覺。
想著通訊儀的另一頭,因為自己工作的原因無法時刻陪伴在小孩兒身邊,霍非池不由心軟了下去,放輕聲音說:“我馬上回去見你好不好?”
通訊儀對面,只聽小孩兒又軟又乖地“嗯”了一聲,又匆忙說了句“那你快來呀”,通訊儀就被迅速掛斷了。
霍非池無奈又頭疼地看著通訊儀屏幕上亮起的小孩兒笑臉,面不改色地頂著公司員工們一臉驚悚的目光,頭一次在沒有請假的情況下,提前下了班……
游戲里,小女孩兒聽完兩人的對話,幽怨的目光中閃過一絲波瀾,她伸起手臂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淚,趴到晉黎身邊,仰頭問:“那就是你爸爸嗎?”
“……”如果我說不是你會燒死我嗎?
但晉黎此時卻只能盡職盡責地扮演一個兒子的身份,說:“對,他就是我爸爸,你看他是不是很棒?”
小女孩兒漆黑的雙眼直勾勾盯著晉黎,語氣幽幽:“你的爸爸就要來救你了,可我爸爸又在哪兒呢?同樣都是爸爸,為什么我的爸爸就不肯來救我!我被燒死了!可是沒有任何一個人來救我!”
晉黎聽著小女孩兒的話,想了想,安慰她說:“或許你當時的父親并不知道你有危險呢?他那么愛你,如果知道的話又怎么會不立刻趕來救你?”
“是嗎……”小女孩兒愣了愣,忽然眼里蓄滿了淚水,問晉黎,“他愛我嗎?”
“對,他一定是愛著你的。”晉黎看著小女孩兒在掩在鮮血下稚嫩的面孔,唏噓一聲,“不然他也不會為了給你報仇,將村子里人們最看重的古樹給燒死了。”還不知拉了多少無辜之人給你做陪葬。
“什,什么?”小女孩兒哭聲一噎,瞪大了血紅的雙眼。
晉黎看了一眼小女孩兒懵懂無知的眼睛,發現小女孩確像是什么也不知道的樣子,不由問她:“……你不是怨靈嗎?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我,我不知道。”小女孩兒搖搖頭,嗚咽著不停重復說,“我只知道自己身上好痛,媽媽的看我的眼神好可怕,他們把我架到火堆上,燒死我了,我好痛啊……”
晉黎聽著她不停地重復,只見眼前場景一變再變,就像是看一部快進的電影,小女孩兒無限回放著自己在痛苦中身亡的過程,戚哀地將自己圍困在了一片死亡之地,如此往復循環。
晉黎這下才算明白過來,這個鬼娃娃看來是在死去之后,便將自己的靈魂封閉在了自己死亡的那一瞬,生生將自己束縛住,永世不得解脫。
“不,你聽我說。”晉黎大概已經抓住了這場游戲的關鍵核心,他看向小女孩兒的目光里有微微憐憫,輕聲說,“你的父親替你報仇了,難道你不想再見他一面嗎?”
“見……面?”小女孩兒哭聲一頓。
晉黎點頭:“對,只要你愿意離開這個地方,就可以馬上見到他。而且見面之后,你可以讓他抱抱你,親親你,這樣你肯定就會不再痛啦。”
小女孩兒聽著晉黎的描述,眼里突然泛起巨大的波瀾。她雙手拉住晉黎,脆聲說:“我,我要見爸爸!”
話音一落,晉黎就看到黑漆漆的天邊像是裂開了一道縫隙,縫隙之中透著另一片清冷的月光之地。
身上的束縛盡數消失,白色的燈籠又搖晃在眼前,他回到了最初的土瓦房旁,身邊還陪著個鬼娃娃。
土瓦房前,面色青詭的司機睜著漆黑的眼珠,一錯不錯地望著他們。
晉黎一愣。
“……爸爸?”小女孩兒歪歪腦袋,只猶豫了一下,她便對著男人露出一個甜甜的笑容,眼淚卻也落了下來。她松開自己抓著晉黎的小手,小小地邁開步子,邊走,她嘴里邊小聲哭喊著,“爸爸,你是來救囡囡的嗎?……囡囡好痛啊……快帶囡囡走好不好?”
面色青詭的司機喉頭發出了一聲悲戚的嗚咽,他迎著小女孩兒,緩緩張開自己的懷抱。
小女孩如輕盈的花蝴蝶,飛身撲進他的懷抱,司機死死摟住她,黑漆漆的眼珠里像是泛起了一道溫柔的光澤,一雙干癟如枯枝般的手掌,緩緩覆上了小女孩兒的頭,張開嘶啞的聲音,斷斷續續說:“你、終于肯、肯見我一面了……”
晉黎站在一邊,看著這一幕,突然覺得有些多余。
“多謝。”
突然,面色青詭的司機將目光對向了晉黎的方向,微微鞠了一躬。之后,他便拉著小女孩兒的手,緩緩打開了背后的木門,兩人緩緩走進去,消失不見了……
“恭喜玩家錦通關《地獄村》,獲得獎勵'鬼怪的感恩',獲得金幣'8888*10'!”
“恭喜玩家錦所在的隊伍贏取本次游戲的勝利,獎勵金幣'4444*5',隊伍獲得“膽識過人”!”
耳邊突然炸出一連串的系統音,晉黎懵逼了一下,這才發現游戲結束。他下意識看了一眼團隊面板,發現原本隊伍里亮著的頭像只剩下了自己一個。
再抬頭的時候,眼前已經恢復成了一片令他熟悉的街道,沿路上還是熙熙攘攘地熱鬧,那些盤腿而坐隨意擺著攤子的人,或西裝革履,或獸皮加身。
“嘿!錦,你可真了不起!竟然最后一個人堅持到了游戲通關,你是怎么做到的?后來那個什么鬼啊怪啊的,又嚇唬你了嗎?”
一個風騷又賤兮兮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晉黎眨眨眼,竟然是西塞。
“你們……”
“我們幾個在這里等你好久了!”西塞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指指一旁垂頭喪氣的熊不涂說,“你看,這個老熊還沉浸在游戲里沒能出來呢!”
熊不涂聞言,只垂著頭動了動耳朵,低聲說:“你別管我,讓我靜靜。”
西塞嗤笑一聲,捶了他一下,又跟晉黎說:“風聲讓我跟你說他先下線了,等你出來直接退了游戲就行,聽說是家里來了什么人,總之退的火急火燎地,嘖……見色忘友的家伙。”
“見色忘友?”晉黎疑惑地看著西塞。
“總之你下游戲就知道了。”西塞朝他擺擺手說,“對了,下次見面,你可得好好跟我說說后來怎么樣了,老子一想到自己是為了救那頭蠢熊才被淘汰,就覺得憋屈啊,真憋屈,但誰讓我是個能為能為兄弟插刀的人呢……”
西塞嘴里不停說著,晉黎好笑地挽起圓圓的眼睛,他看了一眼時間,又跟西塞簡單說了幾句話,答應了下次一起玩兒,就迅速退了游戲。
將游戲連接器從頭上摘下來的一瞬間,他就看到了一個挺拔的高大身影正立在自己面前,旁邊是神色有些手足無措的談一笑。
“ba……”晉黎驚訝地吐出一個字音,卻又激靈地吐了吐舌頭,然后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面無表情的男人,縮縮腦袋,小聲仰頭討好說,“霍大哥,你來啦。”
第24章
對視幾眼,晉黎實在是從霍非池向來沒什么表情的臉上看出他情緒是好是壞。只是霍非池沒出聲,晉黎便只好乖巧地站起身,又歪頭看了一眼談一笑。
只是談一笑的目光并未放在晉黎身上。他看著霍非池,正在猶豫著自己要不要開口說點什么。
沒成想的是,霍非池一句話也沒說,只是從頭到腳將晉黎看了一遍,就轉身出了屋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