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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千允用小勺子攪拌著面前的熱飲,使得像水墨畫一樣暈開來的牛奶徹底和深色的茶水交融在一起。
這是間離大學有一段距離的甜品店,開在一條靜謐的小巷子里,但是生意一點也沒有受到不利的地理位置的影響,營業時間幾乎一位難求。
她的面前坐著兩名男士,其中一位已經是老熟人了,那張被很多女生評為心臟殺手的笑臉一直是她心目中最想拿來揍的沙包,無論對誰都是復製貼上的官方表情,就像帶著張面具一樣,再怎么好看也沒有令她心動的價值,還不如另一邊那個冷面美男來得讓人感興趣呢。
來收取菜單的服務生被這明顯異于其他客人的緘默搞得很不自在,戰戰兢兢地確認完餐點項目后便火速逃離現場。
瞥了下像在逃命的服務生,稍微有點自覺的沉千允嘆了口氣,從包里抽出一個a4大小的牛皮信封,這是某人託她靠關係去查的,很幸運的是,這份資料就在她們家的公司里面,負責人聽到她開口還有點遲疑,不過最后還是給她了。
「這種東西不管是不是機密,照理來說都是不能外流的,你就心懷感恩地收下然后老實交代你要這個做什么吧。」沉千允瞇起眼睛,她當然不可能啥都不過問就無償幫忙,今天對方要是不拿出像樣一點的說法她是不會善罷甘休的。
「因為史地考察遇到瓶頸,所以動用一點人際關係拿到參考資料。」褚唯帆笑瞇瞇地接過信封遞給身旁的青年,那種建案相關的制式文書他評估自己是沒有慧根去解讀的,還是交給雖然是非專業但感覺很適合看復雜文件的人吧。
「看樣子你們的考察也不是很正派啊,都要靠這種走后門的方式調查了。」不以為然地環起手,沉千允似笑非笑地說道。
這一聽就知道是事先想好的說詞,她可是冒著一定的風險答應幫這個忙的,豈能被這種毫無誠意的理由給打發。
「欲成大事者不拘小節嘛。」謝過服務生送上來的甜點,褚唯帆把盤子推到沉千允面前,「來來,難得我作東,你趕快......」
「那個村子到底有什么問題?」
褚唯帆的動作頓了一下。
「我打聽過了,參與這個案子的人有好幾個都是最近才回到崗位上的,有的是意外受傷,有的是生了檢查不出原因的病,導致整個小組幾乎沒辦法運作,他們的共通點就是同為榕林村開發計畫的工作人員,很難讓人不做聯想吧。」事先做過一點功課的沉千允緊盯著對面那人的神情,試圖看出一點可以驗證猜測的蛛絲馬跡,「那時還請了我們學校的胡文松教授過去當顧問,結果連教授都出事了,然后你就和這個代課老師一起冒出來跟我要建案的資料,你說,我不問你要問誰?」
從頭到尾都沒有加入對話的傅語承放下看得差不多的紙張,對上身邊那道探詢的視線,也沒有多說什么,微一頷首就讓對方去和那個女孩子周旋了,他相信那傢伙懂得怎么拿捏吐露內情的分寸。
他將被冒險挾帶出來的檔案收回信封袋中,這份資料讓他對于當時的概況有了初步的了解,沉家的建設公司在開發前的評估階段就因為人員接連傷病而不得不停擺計畫,上頭標註的日期和胡老師出現異常的時間點對得上。
趁著另外兩人的話題告一個段落的空檔,傅語承遞還沉家的內部資料,并提出了自己的疑問:「沉家的建設公司是怎么取得那塊地的?」
就他所知,一個建筑項目的運作流程通常是由建設公司出錢買地,再找營造公司興建,像這種村子的土地所有權基本都握在當地望族的手上,如果可以知道土地是怎么來的,或許就能循線查到他們一直沒能掌握相關訊息的藏鏡人了。
正在戳蛋糕的沉千允有點愣住,顯然沒有想到對方會問出這么細節的問題,過了幾秒后才應道:「不知道你有沒有聽說過林氏企業,他們在南部地區算是很有規模的財閥,村子的土地就是從林家的手上收購來的,聽說他們好像急著要把那塊地脫手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