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踢踢躂躂??
葉背著沉重的行囊緩步攀上陡峭的坡度,牛皮靴子把白晃晃的水泥地敲得咯咯作響。今天是葉刑滿出獄的日子,他清晨步出監(jiān)獄后便直接動身,于正午前后順利到達櫻市。
三月春色爛漫,四周生意盎然,耀目的太陽彷如盛夏,匆匆的行人汗流浹背,葉停在斜坡的頂端稍作休息,抹去額上一把熱汗。
廣闊無邊的視野被滿目的櫻粉填滿,以櫻花聞名的櫻市無論春夏秋冬都沉浸于粉色的幻華美夢,如鯽的尋夢者樂此不彼地到訪,駐足欣賞虛幻而飄渺的永恆。
咦?這里怎么有點眼熟?
掃視似曾相識的街道,葉拿起剛掏出的地圖,沒有打開便把它塞回背包,不知為何他隱約知道路該怎么走。
春風撲面,繁枝搖曳,柔美的花瓣徐徐飄落,乘風漫天飛舞,親吻旅人的發(fā)梢眉角。葉筆直地往前走,側(cè)身穿過狹窄的小巷,橫越潺潺小河,左拐右轉(zhuǎn)后便看到寫有「櫻之庭」的木牌子,箭頭指往小坡之上一間雅致的花店。櫻之庭佇立浪漫的街角,靜候有緣人的來訪。
踏上小坡的一刻,視野霎時扭曲,蝕骨的寒意直竄脊髓,顱內(nèi)劃過閃電般的銳痛,火辣的痛楚在背部炸裂,血紅的映像衝擊眼球,撕心裂肺的呼喊猛敲耳膜。
「葉!」
誰?
頭暈?zāi)垦5娜~按著額頭搖搖晃晃跪倒在地,胃部一陣翻騰,緊閉雙目咬牙忍耐。由血腥、灰塵與瓦礫構(gòu)筑的紅灰黑畫面徑自在眼前展開,在散落一地的碎片間,他看到滿身鮮血的人體俯伏在地,凌亂的綠發(fā)血跡斑斑,血肉模糊的背脊冒出黑煙,襯衣的殘片仍燃起零星的火苗,暗紅的血泊在身下急速暈染擴散。
那是我???
橫蠻闖進腦海的既視感一閃而逝,暈眩感漸漸緩解,葉呆望「自己」倒地不起的位置,淺灰的水泥地上什么也沒有,只有數(shù)片吹落的櫻花被微風捲起、滾動數(shù)圈再頹然墜下。
無論怎么翻找記憶也想不出個所以然來,苦思無果的葉決定暫且把莫名其妙的體驗拋諸腦后。他拍去膝上的塵埃,正想繼續(xù)行程時,迎面投來的不善視線令他瞬間警戒起來。
葉仰頭一看,一名褐皮黑發(fā)的壯漢正依在坡頂?shù)膰鷸派希痈吲R下地瞪著他,黑帽之下是銳利如刃的修長金瞳,儼如一隻盯上獵物的的黑貓,僅憑目光便能把他生吞活剝。
葉剎停腳步,仔細打量來人。一身漆黑的衣衫凌亂不整,遍布被利器割開的大小口子,領(lǐng)口的鈕扣被扯掉,壯實的胸膛上有數(shù)道紅痕,捲起的袖子露出內(nèi)里的白襯衫,邊沿沾上斑駁的紅褐色痕跡。在組織打混的經(jīng)驗告訴葉,這人明顯剛打完架,而且現(xiàn)在非常火。
為免引起無謂事端,在這時候只要裝作沒看到對方就好,葉連忙轉(zhuǎn)開視線,低頭專心走路。
與那人擦身而過時,男人拋出一句意義不明的話:「我就看看你今次能走多遠。」
葉趕緊回頭,那人卻不知所蹤。
比預(yù)計的時間更早到達,葉立在櫻之庭的門口環(huán)視四周,明亮簡樸的店面給他一種溫馨的親切感,沒作多想便推開門。
門鈴輕輕晃動,清脆的鈴聲喚來朗聲的回應(yīng):「歡迎光臨。」
咚咚咚!
笑容可掬的店主踏著輕快的步伐從內(nèi)里走出,光滑柔順發(fā)絲呈獨特的粉色,讓人聯(lián)想到枝頭滿開的櫻花,捕捉到葉的身影時笑容頃刻變得更深,友善地伸手招呼道:「葉,歡迎來到櫻之庭,我一直在等著你哦。」
葉握上那隻微涼的手,一個名字在腦海自然浮現(xiàn),下意識輕喚:「櫻??」
雙手交握,兩人默默對望。
在這曖昧至極的氣氛下,一把慵懶的聲音唐突地介入對話:「小葉子是要吃櫻的豆腐吃到什么時候?」
兩頭既像獅子亦像狗的奇異生物坐在地上,挑著眉打量葉緊握不放的手,后者這才意識到初次見面便抓住別人的手不肯放手是多么失禮的事。
葉的臉一把刷紅,飛快地縮回手并連退數(shù)步,結(jié)結(jié)巴巴地道歉:「抱抱歉??」
手上仍殘留柔軟的觸感,櫻的燦爛笑靨令葉的心臟漏跳了一拍,慌忙垂下頭,不敢直視對方的臉孔。
櫻莞爾一笑,「哈哈,沒事。我給葉介紹一下,瘦的是小狛,胖的是小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