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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會弄成這樣??
雖然葉早料到對方會有這樣的反應,但內心仍難免會有點受傷。
人是主觀的生物,大部分人都帶著有色眼鏡看世界,只會看到想要看到的事情。習慣以先入為主的偏見判定價值,甚至在對方能開口辯解前便拒絕溝通,以固有觀念一錘定音。
面對葉這種有黑幫背景的更生人士,警官明顯一開始便認定他是麻煩製造者,完全否定他是受害者的可能性。
見葉沉默不語,誤以為這是心虛的表現,小菊的父親變本加厲,語氣咄咄逼人:「你這混帳連小孩子也不放過,到底有什么居心?」
「我什么也沒??」
多年來受盡白眼與歧視而變得千瘡百孔的心靈隱隱作痛,反駁的話語到了唇邊又硬生生吞下,深沉的無力感令他說不下去。
葉知道說什么也沒用,對方根本聽不進去,任何辯解都是詭辯,任何理由也是藉口,還有什么好說的呢?
「請問發生什么事了?」
警官不善的視線轉而投向來人:「你是?」
「你好,我是櫻之庭的店長櫻。」
櫻扶著墻一步一步從房間走了出來,才剛睡下的他似乎被騷動吵醒,臉容蒼白憔悴,虛浮的腳步彷彿下一刻便會倒下去。
「櫻!」葉立即上前攙扶,環上他的背支撐虛軟的身體。
警官明顯收斂態度,禮貌地招呼:「原來你就是小菊常提到的櫻店長,兒子一直以來承蒙照顧,我是櫻市警察局第一搜查隊隊長明暉。」
櫻努力站直身子朝對方點頭致意后,隨即以議事論事的理性態度直奔重點:「明暉先生,請問我們的店員葉干了什么讓你如此激動?」
面對如此直接的質問,明暉臉上一僵后心虛地移開目光,支吾以對:「這個??其實也沒??」
他不能否認方才是護子心切,未了解清楚情況便一股熱血上頭對葉妄加猜度。找不到下臺階的他只好顧左而言他。
「櫻店長,你知道他的背景吧?」
「清楚知道。」
「他可是黑羽的??」
「這又如何?」
「欸?」
明暉自以為具說服力的理由被櫻一語道破。
「這個世界沒有人能決定與生俱來的出身,葉在機緣巧合下成了黑羽首領的兒子,不代表他本性窮兇極惡。評估一個人的價值理應看他本人言行,而不是成長背景。」
「哈啊??哈啊??」
一口氣說了這么多話令櫻氣喘吁吁,所馀無幾的體力實在不容許他再硬撐下去,但他還是喘息著把該說的話說完。
「給行錯踏錯的人改過自身的機會,所以才會有釋囚的社會實習,呼??葉才會來到這里。呼??呼??葉是稱職的好店員,他才剛來不久便把店里打點妥當,所以??請不要否定葉的努力。」
社會上不少人嘴上高談大愛,說著要給予更生人士機會,結果所做所為均在展示「這個社會容不下你們」的殘酷事實。為現實壓迫,逼不得已走上回頭路的人每每皆是。
櫻這一番話說中明暉的痛處,令他無言以對。在社會打混多年,原來他在不知不覺間也成了他曾經最討厭的一種人——不分青紅皂白,肆意踐踏別人的人。
雖然店面大部分都是宮與葉打斗期間砸壞,但為了自圓其說,櫻稍作休息后自然地說了一個半真半假的小謊:「昨天下午,一群混混來店搗亂,把剛來報到的葉打了一頓,并毀壞了部分設施。」
「原來如此。」
櫻并不打算輕易放過明暉,他刻意輕嘆一聲:「想不到櫻市的治安會惡化至此,居然縱容非法組織光天化日傷人鬧事,更反過來懷疑受害人。」
雖然沒有言明,但櫻的言下之意是,歸根究底都是警方辦事不力,才會導致平民無辜受害,當中包含沒問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便妄下判斷,簡直豈有此理的指責。
終于搞清狀況的小菊也插口道:「櫻哥哥說得對,葉哥哥可是受害者,爸爸您為何對他那么兇?」
「這??」
「回到最初的問題,葉到底做錯了什么?如果是無的放矢的指控,那么明暉先生你欠葉一個道歉。」
想不到一直溫聲細語的櫻竟也有如此辛辣的話鋒,對明暉窮追猛打,讓對方沒有半點反駁的空間,聽得葉一愣一愣的。
雖然櫻全程說話有氣無力,卻蘊含不容分說的意志,展現「有我在,沒人能欺負你」的氣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