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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不錯嗎?」
我和阿真像逃走似的離開那家gaybar,那些人太熱情,太主動,讓我有些吃不消。我們靠在一家關掉的炸雞店門前喘著氣,感覺身體已經被汗水泡透。
「你怎么知道這個地方,來過嗎?」我問阿真。
「隨便查到的,這樣的酒吧要多少有多少,所以曼谷才是同性戀的天堂啊。」
「哈哈,天堂,為什么感覺像進了地獄。」
「口是心非的傢伙,你不要讓我抓到你偷偷來玩喔!」
我拿胳膊捅了捅他的肋骨,他跳起來模仿剛才在臺上跳舞的男人,扭得又怪又丑,最后我們笑得坐在地上。
阿真信誓旦旦地說,「雖然現在看起來可能性不大......不過呢,以后真的有了穩定的伴侶,我就和他一起搬來。」
我很羨慕阿真的家庭對他性向的接受程度,據他講,他母親也只是有過微弱的抗議,后來要他保證和伴侶好好領養小孩就放過了他。藝術家居多的家庭,也許就是不一樣,充斥開放性的心靈的家,「不同」剛好是一種美。
「真羨慕啊......未來,我是想都不敢想。」我說。
阿真問我:「你真不打算早一點出柜嗎?」
「我和你每天混在一起,這已經算是自動出柜了吧!」
「那不一樣哦,我也有很多直男直女朋友啊,」阿真說,「出柜還是為了自己的認同感吧。不再懷疑自己,排斥自己的屬性......」
「接納。」我點點頭,我說也許只是沒有遇到合適的人,能給我一點勇氣去構想未來,好像別人怎么看我,怎么理解我的性取向,都不那么重要了。
阿真看著我,「所以你打算告訴我嗎?你和周遠洋到底怎么回事。」
對他隱瞞真相的愧疚都集中在一刻,搞得我鼻子發酸。其實我也能感覺到,他一直都知道,只是尊重我,保護我的自尊,所以沒有問。
「我不知道怎么講,」我說,「我們分開了。」
我開始嘗試給阿真一點細節,或者向他抒發一遍我的怨恨。但我發現周遠洋留下的線索太多了,突然不知從哪里說起。我就像個追蹤他痕跡的偵探,收集了那么多那么多的片段:照片、書信、一雙鞋印、一個留在便利店門口的煙頭、一個被車聲偷走一半的句子......最后等我想要呈堂供證的時候,我發現我已經陷在這些回憶里出不來。
我告發不了他。
阿真摟住我的肩膀,我們坐在丟著垃圾的地上,可能還有點濕,但是我們不在乎。
「我會照顧你的,我會比所有人做的都好。」阿真說。
「傻氣。」我噙著眼淚。
「你懂我的,在我這里,朋友和戀人沒有那么大的區別。愛就是愛。」
他灑脫地說。
我和阿真緊緊靠在一起,微微搖晃著離開那個躁動的地帶。雖然那里自由又奔放,每個人都有機會釋放壓抑到疼痛的羞恥、遺憾和夢,但不知為什么我還是更喜歡這樣的關係:一個親密的朋友,一個知曉我全部,仍能接受我,愛我的戀人,如果再奢望一步——一個小小的溫馨的家。
我在無止境的夏夜中渴求的太多了。不過還好我能緊緊牽住阿真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