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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寒酸了是吧?歹勢喔。」
阿虎牽著車,沿著高架橋往前走。這一段四周很多農田,沒什么民居,高架橋下的空間也就間置下來。水泥地空曠平坦,正適合躁動的小馬狂奔。
「你會帶我來,代表它有它的價值。」柳詠詩跟在她身側,稍微一頓后補充道:「是吧?」
「你猜啊。」
阿虎咧開嘴角,迎著風對柳詠詩笑,半長不短的黑發扎成小馬尾,碎發亂舞。
巨大的橋柱下被噴上藍色的陳舊涂鴉,菸蒂和酒瓶四散,顯現了入夜后的混亂。而此時屬于白天的平靜被兩個高中生佔據,格格不入地稱王。
平時都是她和李子在這廝混,柳詠詩這張乖巧的臉出現在這便顯得脫離現實。
四周是寬闊的田,偶爾幾棟農舍豎立,城市的喧嚷難以聽清,時間也跟著緩慢下來。
「欸,別嚇到喔。」
阿虎撿起綠色玻璃瓶,遠遠往橋柱上丟,玻璃砸在墻上粉碎,清脆的巨響后碎片散落一地。
柳詠詩站在阿虎身后,不解地看著。
「要丟嗎?我幫你找個乾凈的。」
「為什么?」
阿虎聳聳肩,「給你看看我平常在干嘛,免得你有什么誤會。」
高挑銳利的背彎下去,又撿起一個瓶子砸碎,玻璃炸成煙花四散。這個本該飽含怒氣的發洩行為在阿虎身上顯得平靜,阿虎看著碎散一地的玻璃碎片,本來總是猖狂炙熱的眼神逐漸沉下來,不含雜質,只是在做砸玻璃這件事而已。
莫名其妙。從阿虎對她說的第一句話開始,柳詠詩便常常無法理解阿虎的舉動,連帶著有時連自己也搞不清楚了。
「這有什么意義?」
「意義?」阿虎說:「沒有,沒有意義。學校也沒有意義,活著更沒有意義。」
阿虎說這話時依舊笑著,散漫的態度像在開玩笑,更像是不經意流露的真心。
柳詠詩脫口而出,「你怎么會這么想?」
「很驚訝喔?」
阿虎走到她面前,身高差與略帶攻擊性的外表本該輕易帶來壓迫感,她卻只在阿虎眼中看到閃爍的柔和。
「對。」柳詠詩看著阿虎,「為什么你會這么想?」
阿虎噗哧一笑,「騙你的啦,你是不是認真了,啊?」
真的是騙她的嗎?柳詠詩心存疑惑,又被阿虎坦然無懼的模樣吸引了目光,心緒愈飄愈遠。
一點笑意在阿虎的眉毛與雙唇之間,光彩流溢。阿虎彷彿是只活在當下的人,只有此時此刻確實存在在柳詠詩面前,下一刻、下個小時或明天,就會化作流星,飛向她無法前往的遠方。
明知很可能抓不住,還是會忍不住向對方靠近——也許,燦爛的事物過于容易著迷,才讓她忘卻顧忌。
柳詠詩試圖學阿虎砸玻璃,酒瓶碎裂時,自己似乎也產生了縫隙。
小小的,足以窺見外頭。似乎有那么點明白了,但每當她回頭看見阿虎,卻又知道自己其實不明白。
「你沒有表面上看起來那么自我欸」不經意的話語稍微喚回了魂,阿虎掂量手中的酒瓶,沒有再丟出去。
柳詠詩笑出聲,在阿虎眼里她是很自我的人嗎?
「你也沒有看起來那么帥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