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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原來還是被聽到了……。」被這突如其來的點名嚇到,張晉雞皮疙瘩直冒,緩緩地抬起頭。
「你來代替他。」
「咦?」
「懷疑什么?就你來。」
「阿全,人家沒那個經(jīng)驗,也沒那個體質(zhì)。硬湊也不是辦法,你就臉皮厚一點跟廣恩宮求助啦!」
「不需要,我決定了。」
廖全拉著張晉,作了簡單的護身儀式后吩咐了出陣的注意事項。
「唔……我頭有點暈,身體也重重的!」
「就是因為你是門外漢,我才要施比較重的咒幫你護身,所以有反應(yīng)很正常的。阿晉,等等就照我跟你說的那樣做,我已經(jīng)把步法簡化到不能再簡單了,能記住嗎?」
「我……能。」面對廖全堅定的視線,張晉只能勉強答應(yīng)。
「好了,時間到了,大家加油。」
規(guī)律的鑼鼓聲響起,玄慶宮里外擠滿了信眾,隨著廖大宣昂首闊步走向陰陽司官接過令旗后,廖大宣與阿光兩人急忙驅(qū)散廟口的人潮,以便將首們出陣。
「一二三……一二三……。」張晉唸著方才宮主一再叮嚀的口訣,跟著樂隊的節(jié)奏踏步。
「你有沒有覺得,今天的童子比較高一點?」
「對呀!但我聽說童子是廖宮主的小兒子,不可能被換掉吧?」
「乩身怎么可能被隨便換來換去,太危險了。」
「我當然知道,可見年輕人長身體都跟灌氣球一樣啊!嘖嘖……。」本就緊張的張晉發(fā)現(xiàn)旁人如此注意自己,冷汗直流。
「這邊是公民記者阿民,現(xiàn)在轉(zhuǎn)播的正是臺南有名的玄慶宮官將首全體出巡!廖宮主,請問您辦這活動有無領(lǐng)任何的補助?」
廖全搖了搖頭。
「那么每辦一場出陣所耗費的人力、物資應(yīng)該不少吧?既然沒有任何的資助,為什么還要繼續(xù)辦呢?從現(xiàn)實面來講可說是吃力不討好呢!」
「問這什么問題啦?當然是憑著一顆為神明服務(wù)的熱心啊!」
「這位仁兄是?我只是好奇人家宮廟的狀況,沒必要這么敏感吧?」記者被酸了一句,急忙將鏡頭轉(zhuǎn)向發(fā)言者。
「哪里敏感?根本就是你發(fā)問不經(jīng)大腦,就是因為有你這種思想的人太多了,民俗活動才會慢慢的走味!」
「我當然知道敬神的重要;也知道有的宮廟很善良,不愿計較這么多。但難道不能好奇?不能了解一下廖宮主的想法嗎?」
「少在那邊包裝了!給我滾出這神圣的活動!」
「這位先生!注意一下你的言詞……。」
「有必要這么火爆嗎?」張晉看著攝像頭被拍掉的記者與人推擠后急忙逃離的樣子,嘀咕了一句。
「咦?剛剛童子是不是開口了?」
「啊!完了……。」張晉意識到自己犯了開口大忌后急忙掃視四周,沒出意外看到了廖全鐵青的臉孔。
「呼呼呼!終于逃離那個奇怪的路人甲了。來拍拍將首們的特寫!」記者忍者般在人群中四處穿梭躲避,一見情勢好轉(zhuǎn)便鑽出人潮。
「首先,是引路童子。來,比個ya呀……哇!他還真的比了呢!我只是開個玩笑,想不到還能得到出陣時,乩身們的賞臉!謝啦!童子哥。」
張晉平時乖順、不擅拒絕的個性此刻造成了失誤,記者又驚又喜地對著照片大叫,引來了人群。
湊熱鬧效應(yīng)影響下,圍著記者的人越來越多。每個人都對這張行陣中的「神將比ya圖」議論紛紛。
「糟了!這下真的糟了!」
「天啊!阿晉,你就不要被阿全看到,不然回去鐵定有你一頓好受的。」一聽是光哥的聲音,張晉心量了大半,一個踉蹌踏出了錯誤的步伐,犯錯的第一反應(yīng)便是四處搜尋廖全的身影。
「廖宮主,你們的官將首還真是有趣,也好親民呀!你看,這是我剛剛照的。」四目相交,張晉發(fā)現(xiàn)被記者纏上的廖全,拿著攝像機的手正陣陣發(fā)抖。
「匡噹。」張晉緊張到極點,葫蘆脫手而出。
「靠夭!爛泥扶不上墻!」
儘管周遭的鑼鼓聲炸耳,憤怒的粗口仍從廖全口中掠過一張張面露尷尬的臉龐,抵達張晉耳中;儘管氣溫受烈日的影響被炒得老高,張晉的心早已全然涼透。
「那個……廖宮主,我還有要拍攝的特寫,先不打擾囉。」搶過了鄰近被捏爆邊緣的攝像機,記者再度隱身人潮。
「阿晉,別再想了,皮繃緊一點,馬上就要凈路口了。」不知何時走到身邊的光哥說完后還是忍不住無奈,將手往前額一拍。
「看來今天有人要倒大楣了。」
「唉!這樣讓我更加懷疑那位引路童子究竟是不是換人了,感覺功底不夠、定力更不夠。」
「是呀,掉了裝備、亂踏步、亂比動作,該犯的禁忌都犯了。」
「嘖嘖!神明要打屁屁囉……。」
「為什么要選我?為什么不厚著臉皮去借人替補?你覺得面子重要,但我的臉皮更薄呀。」
聽著間言間語,看重他人想法的張晉淚水于眼窩打轉(zhuǎn)著。
「為什么總是我受氣?為什么是我……。」陷入羞恥感的張晉死盯著地面,不讓他人發(fā)覺搖搖欲墜的熱淚。
禁不住因步伐而不斷搖晃的臉龐,兩滴熱淚砸向發(fā)燙的柏油路,不過十秒便蒸發(fā)無蹤。
陣式行進間,損將軍廖大宣搶盡了風(fēng)采,被左右兩側(cè)的增將軍護衛(wèi)著,踏步、擺頭,身上盡是法器反射的日光,殿后的虎爺拿著旗子,輕輕拂過蜷縮于路中,等待去除晦氣的民眾。
「逼--逼逼!」警察吹著哨維護著交通,清場后除了引路童子外,官將首們圍著路口各據(jù)一點。
「噹!」鑼聲一響,四位官將首三步一望,爭著怒目瞪向路口交會處,不遠處記者正採訪著兩位民眾。
「這地方幾乎每月至少會發(fā)生一起事故。」
「沒記錯的話,最近一次好像是機車與汽車的擦撞吧?據(jù)說雙方到最后一刻油門都踩到底呢……事后還說當時是踩煞車,但警方救人時卻發(fā)現(xiàn)兩人腳都卡在油門。」
「那個沒出人命倒是還好,把人撞得身首分離才恐怖吧……。」
「嘖嘖!這個我就沒聽過了,不過既然鬧得這么大,新聞怎么沒播呢?真奇怪。」
「這你就有所不知了,因為那場意外發(fā)生距今也二十多年了,我那時只是個剛放學(xué)的學(xué)生,卻剛好看到那悽慘的畫面。」
「那……有沒有人知道那顆與身體分家的頭,最后滾到了哪呢?」
「我想想,嗯……。」閉上眼思索片刻再次睜眼時民眾望著記者臉色尷尬
「你在猶豫什么?快說呀!」
「當初那像臺車就像開瓶器,直接將那人的頭酒瓶般從身體掀開,在空中停了一秒,落地后滾呀滾,就停在……。」
「到底停在哪里?而且不要用那么奇怪的形容詞啦!被你一講之后對喝酒都有陰影了!」
「沒關(guān)係啦,這位先生也蠻厲害的呀,形容得很生動。」記者打著圓場。
「那顆頭滾到記者先生站的地方,然后一粒眼珠……滾到你腳那里。」
「啊啊啊啊啊啊--。」隨著民眾的驚叫,前一秒還笑臉迎人的記者雙腳一軟,攝影機差點提早退休。
「喂!都二十年過去了,麻煩你該忘的事就趕快忘記好不好?真沒意思!」
「這我有什么辦法?對于當時還上高中的我,遇上那奇葩畫面根本是心靈重創(chuàng)了,直到現(xiàn)在我還會做惡夢呢!」
「真夠邪門……。」
民眾哀怨地瘋狂檢查鞋底,朝地上吐了口唾沫。
「是呀,而且出事點總是在這路口交會處中心,真不知道是不是埋了臟東西在下面,有夠毛的。嘖嘖!講得我大熱天都起雞皮疙瘩了。」
「呸呸呸!不要亂講話!神明還在呢。」
「哈哈哈!很好!很好。還知道不要亂講話,剛剛說作惡夢的,好不容易遇到官將首們出巡,去找虎爺祛袪晦氣呀?」三人尋聲望去,是方才與記者發(fā)生衝突的民眾。
「可是人家還在忙。」
「沒看到引路童子在休息嗎?去找他吧!不然一會兒又沒機會了。」
民眾們道了謝離開現(xiàn)場,徒留臉色難看的記者。
「起碼人家懂得尊重,不像某人講話都不經(jīng)大腦的。」
「真是冤家路窄。」記者眼看仇家準備朝自己動手,趕緊溜之大吉。
鑼聲越來越緊湊,兩位增將軍跳進路口交會處,每踏一步便將手中的法器用力一晃,同一時間舞動兩根嚇人的獠牙。
指法一捏,損將軍衝進陣中。左手的黑令旗與右手的三叉槍交互揮舞,兩樣威力最強的法器吸滿了正午的陽光,成為全場焦點,除盡一切陰邪穢物。
殿后的虎爺拿著虎頭鍘,圍著三位官將首踏步,金黃色的虎皮衣裝加上靈動的身法,宛如猛虎鎮(zhèn)場。
「好呀!好呀!玄慶宮的子弟就是該這么威風(fēng)。嘶……啊!好個臺灣味呀!還是熟悉的味道最對味啦!哈哈哈哈……。」光哥看得差不多后搶過控場人員的麥克風(fēng),滿意地大聲讚美,順勢吸了一口充滿煙硝味的濕熱空氣。民眾也被熱情的光哥帶動,不吝惜給予掌聲。
「對不起打擾了,那個……可以幫我們凈身嗎?」
一旁休息的張晉看著民眾走來趕忙跳起身。
「啊啊啊!對不起,我們是想說趁你不忙的時候來求助的,不要生氣呀!」見張晉動作之大,民眾嚇得急忙解釋。
「可是宮主沒有教我有關(guān)凈身的環(huán)節(jié)呀!」示意兩人蹲下,同樣急于解釋的還有張晉,礙于禁忌只能勉強比手畫腳。
「算了,做個樣子也好。」心一橫,張晉拿起葫蘆,往兩位民眾頭上蓋印章般一壓。
「咦?」
「怎么了?」
「好想怪怪的。」
「怎么說?」
「去年我有給童子凈過身,但感覺不是這樣做。」
「啊啊啊!救命哦……嚇死人了!」
聽著兩人的竊竊私語,張晉心跳漏了一拍,情急之下把臉往兩人一湊。看著一張大花臉突然出現(xiàn)眼前,儘管沒有獠牙,下彎的嘴角彩繪仍嚴肅無比,嚇得懷著質(zhì)疑心態(tài)的民眾們一身冷汗。
「不要亂說話啦!可能人家的儀式有稍微調(diào)整了吧?只是我們不懂。」
「啊!對對對,算我多嘴。童子大人,請您大人不記小人過,原諒我們的無知。」
見兩人不再多做猜想,「蓋完印章」后的張晉再次舉起葫蘆,用底部不停摩擦著兩人頭頂。
「還好大家都對神明很敬畏,我才可以不用擔(dān)心這么多。」邊磨蹭著頭頂,張晉一方面慶幸自己的做法沒被進一步質(zhì)疑;另一方面則猶豫著要不要再捏造下一個凈身動作。
「那個,童子大人,隊伍好像有點遠了……。」
被提醒的張晉一轉(zhuǎn)頭,看著離場的官將首心一驚。回頭才發(fā)現(xiàn)民眾的頭發(fā)已被自己用得雜亂不堪,眼鏡也被葫蘆撞到地上,葫蘆則沾滿了汗水。
「好痛呀!這次怎么跪那么久?」
「別說了,小心被聽到。人家還貼心地幫你戴眼鏡呢!噗噗噗!」
「這你也可以笑?笑點在哪?」
「因為那畫面發(fā)生在青春校園劇還說的上甜蜜,但放在剛剛的場面實在是……哈哈哈哈!」
「你再給我笑一次試看看!小心那位身首異處的往生者來找你!」
看著走遠的中年男子們的幼稚舉動,張晉嘆了口氣跟上隊伍,沿途感受著不論男女老幼投射而來的敬畏眼神,心中有種滿足感。
「好難受!好想哭……。」一腳剛踏進時官將首們剛凈完的路口,一股極其強烈的心酸感涌上心頭嚇到了張晉,下一秒腿莫名麻了起來。
「阿晉!不好!」殿后的光哥見情勢不妙連忙衝過來,拿起大鞭子朝張晉腳邊用力一劈。
「咳咳咳!」咳了幾口氣,張晉大腿恢復(fù)知覺,嚇得衝出路口。
「待在這里看什么?還不趕快跟上!」
「光哥……。」椎心的辛酸令張晉深感畏懼。
「沒事的,不要怕,趕快跟上就好。」看著張晉眼中緊憋的淚水,光哥只是試著藉由催促其轉(zhuǎn)移注意力,避免當眾崩潰。
鞭炮聲與毒辣的陽光依舊長伴身旁,逐漸驅(qū)散了方才嚇人的心酸感。
「我剛剛是被卡到了嗎?為什么會是我呢?明明剛才在跳陣的人離路口最近,更是待最久的,為什么他們就沒事?」
南臺灣的天候加上方才所受的驚嚇,張晉身上早已布滿冷汗,臉上的白色顏料漸漸流失。
「反正一定是我跟神明無緣,得不到護佑,所以臟東西發(fā)現(xiàn)我最好欺負就找上門了,一定是這樣啦!」
官將首出陣,一切熱鬧無比。對比起現(xiàn)場數(shù)以百計的笑臉,一想到晦氣的事只有自己遇上的張晉心中滿是抱怨,強大的恐懼感讓他忘記了同樣不幸,現(xiàn)在仍處于昏迷狀態(tài)的廖心。
「喂!搞什么東西呀?為什么會有人擋在我們的出巡道路上啊?」循聲望去,在官將首面前,一位留著眉上瓜皮瀏海的青年正指著廖大宣吼著。
「你誰啊?不知道闖陣是大忌嗎?」
「哇……損將軍開口說話了呢!」
「廖大宣,你這豬腦袋!開什么口……。」
「阿全,算了啦!雖然這么說也不太好,但該除的煞都除了,應(yīng)該是不太會出事啦!」
「話可不能這樣說,開口了無形就知道是人扮的,被纏上事情就大條了。」
廖全見年輕人犯了禁忌急紅了臉,張晉在上前嗆聲的青年背后看到了八位臉上畫著臉譜的人,踏著有別于官將首的步伐,跟在后頭的隨行人員衣服上的廣恩宮三字解答了來者身分。
「你們玄慶宮很大牌嗎?擋道就算了,還擅自處理了我們廣恩宮要凈的路口,怎么樣?是看不起我們廣恩宮?還是故意把事情都攬走,以便自己耍威風(fēng)啊!」
「感覺氣氛不太對呀……好像要打架了?」
「馀興節(jié)目來囉!我每年最期待這個了,廣恩跟玄慶從我把爸年輕時就是這樣,每遇必打。」
隨著不嫌事多的民眾在一旁起鬨,雙方各自踏步,行陣間多次彼此碰撞。
「你怎樣?」
「你又是怎樣!」
碰撞的次數(shù)越多,力道也隨之增強,年輕人們開始揮動隨身的法器,一時間眾人的眼里滿是鋒利法器所反射的寒芒。
「哈哈,惱羞成怒啦?我看你是發(fā)現(xiàn)撞不贏我,才想耍陰招動法器的吧?沒想到廣恩的都那么沉不住氣。」
兩團人中斗最兇的便是陳廣成以及廖大宣,身上已因?qū)Ψ降姆ㄆ鲹]砍出現(xiàn)了數(shù)條細長的小血痕。
「你才是最可笑的,最愛出風(fēng)頭卻連自己的小弟都管不好。」
「小弟?誰呀?」
「哼,還誰!那天被你們當行李拖運的那位呀!原來他可憐到被你遺忘囉?真令我無言……。」
陳廣成話音剛落,張晉與轉(zhuǎn)頭的廖大宣四目相對,那一刻,他從對方的眼神中讀到了陌生以及漠然。
「阿晉,還愣著干什么?趕快去阻止他倆啊!」還沒來得及喪氣,廖全的吆喝聲便傳來,張晉小心翼翼地在雙方人馬中閃躲、前進。
「唉呀!」一個踉蹌,張晉被強大的力道一撞差點跌倒,一看兇手是一位畫著黑色臉譜,手持金瓜槌的巨漢。
「到底要不要開口告訴他?可是開口的話有被煞到的危險,不開他又不知道我是去勸架的……。」
「哼!」隨著巨漢低喝一聲,張晉又被連撞了數(shù)次。
「大哥,我不是來跟你逞兇斗狠的啦!」
力道之大,張晉急得脫口而出。此舉讓黑面巨漢準備高高砸下的金瓜槌停在半空中。
「那你干麻鬼鬼祟祟地鑽來鑽去?」
「還不是大家打得正火爆,一不小心就要掃到颱風(fēng)尾了。」
「那我勇不勇?」
「啥?」
沒等張晉反應(yīng),身體又被大漢給撞了幾下。
「勇啦!大哥你超勇的,這里你力氣最大。」
「哼。」聽到了滿意的答案,黑面大漢瞪了眼張晉后終于讓路。
「喂!別再打了啦……一定有什么誤會啦!」
「閃開,不關(guān)你的事!」見張晉阻擋在前,打上頭的廖大宣眉頭緊皺。
「哈哈,你的跟班覺得你太弱了,在勸你趕快回家找媽媽啦!」
「閉嘴!」被對方嘲弄后廖大宣直接將三叉槍一揮,險些弄傷張晉。
「夠了!」
被宮主強迫要求介入戰(zhàn)局的無奈,以及戰(zhàn)況的緊張壓得喘不過氣,混亂之下張晉發(fā)出異常大聲的吼叫。
「砰。」
令眾人目瞪口呆的不是張晉的大吼,而是在吼叫完的下一刻,隨著震耳欲聾的爆裂聲響起,張晉的憑空消失。<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