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歡喜的是那些惦記喻凜后宅的人,誰不想要這樣一位乘龍快婿,愁的當然是跟著方幼眠的人。
尤其是雯歌,“姑娘去主座歇著罷,奴婢帶著管事的人忙碌就好。”
看祝家的人,還有另外幾家想把女兒塞進來的親戚,擠到大公子的旁邊套近乎,雯歌看著都著急,那本該是屬于她們家姑娘的位置啊,就這么堂而皇之登堂入室叫旁人給坐下了!
喻家的人真是過分,個個坐享其成,絲毫不將姑娘放到眼里。
方幼眠沒有回她這句話,只吩咐,“后花廳的豆粉角芽還沒有上,你去催一催。”
雯歌,“...是。”
飯后,崔氏和方幼眠在前廳送客,喻凜送老太太回碧波齋。
到了之后,老太太沒叫他走,讓人上茶,喻凜會意坐下,寧媽媽帶著人出去。
“祖母知道這樁親事的隱瞞委屈了你,你的心里難免有些怨念。”
匍一開口,喻凜就知道老太太要說什么了。
他道,“祖母言重了。”他的確是有些抵觸,可到底木已成舟。
“方才祖母講她是個好孩子,并非是說來叫外人聽去的場面話,今兒你也看到了,她操持著家中大小事務,十分有序。”
是,這位方氏安靜柔順,看著沒有什么性子。
乖是乖了點,只是他無感。
喻凜靜靜聽著,“有些話,祖母即便是不說,你也明白,咱們喻家風頭太過,不是好事,你的婚事,你的母親自然是想挑好的門第,此番我自作主張,她對幼眠多有不滿。”
他當然明白,喻家扶搖直上,已經蓋了許多人的風頭,若與高門大戶結親,只怕將來勢大,上意不滿,若娶皇室,更是危險了。
“祖母說的話,孫兒知曉。”水滿則溢,月滿則盈,登高必跌重,他這次被圣旨打發去邊關三年,就是因為圣上不滿喻家的勢頭,又怕皇子拉攏,故而將他遣走。
明面上是圣上看重,能將南蠻的病患交到他的手上處置,又讓他帶兵,實則打壓。
“嗯,吃茶。”老太太話點明白,沒有再說其它的了。
一盞茶的功夫,老太太歇息,喻凜從碧波齋出來,徑直去靜谷庭看望他的父親。
十幾年前與柔然在莫關捱一戰,柔然人使用了毒煙和毒蟲,后又加用了火砲,使人防不勝防,喻老將軍戰死沙場,喻凜的父親也在此戰中身受重傷,昏迷不醒,抬回來后養了許久才勉強醒過來,只是下半輩子都只能在床榻上度過了,因而他一直在家中靜養,很少外出也不見客。
莫關捱終歸是守住了,柔然被打得潰不成軍,被梁夏吞并,喻家的起勢轉折也在這時候,喻凜得賞賜,進入內閣參內政議事,又監管兵馬。
圣上最忌功臣得勢,以下犯上,當時監管兵馬,給了喻家很大的賞賜,給足臉面,也是埋了根源,好叫喻凜多年后去平定邊患。
養了許多年,喻將軍的氣色稍微好了一些,身子卻消瘦了許多,再不見當年意氣風發之態,起不來床,聽到下人通傳,叫了喻凜進來見面,問了他一些邊關的事。
“兒子一切妥當,父親應當珍重身子。”喻凜道。
“你如今平安回來,為父心里的石頭也落下了。”喻凜傳回來的家書從不說帶軍打仗的辛苦與兇險,旁人看不出來,喻將軍卻是很清楚,他是沙場里滾出來的人。
“陛下賞兒子任大都督,輔佐太子讀書習武。”
“嗯,這些為父都知道了。”早在宮里旨意在喻家門口宣之于眾之時,已經有人來給他傳話。
“這是好事,你離家多年,朝中局勢瞬息萬變,東宮的人選已經定下,既是圣上的旨意,你便好生聽從。”
“此外,陛下允了你修整些許時日,你要好好休休憩,日后也不必過來請安了,多陪陪你母親祖母,還有你的妻子。”
自然是要好生孝敬親長,至于方氏,他那位妻年歲看起來很小的妻子...
喻凜斂目,“兒子多謝父親掛念,您暇自多保養身子,有事命人去傳兒子。”
“嗯。”
從靜谷庭后面的四合院出來,崔氏身邊的秋玲等在門口,一見到那抹清雋修長的身影出現,紅著臉低頭道,“夫人請大公子過去說體己話。”
崔氏要說什么,喻凜也很清楚。
無非是他那位沉默寡言的妻子。
果不其然,他一進去沒有多久,幾句慰問開場白,崔氏立刻就抱怨起這樁他今日才知曉的婚事了。
“你祖母喜歡她,看她自然是千好萬好。”可不是喜歡,方氏一嫁進來,就把管家權給了她,還撥了身邊最得力的寧媽媽去教方氏。
“你是不知道里面的內情。”
喻凜散漫的眉目微攏,聲音低沉,“母親說的,是什么內情?”
難不成她的身份有什么隱瞞?亦或是她苛責家中人了?瞧著她今日的做派倒是個乖覺,只做本分事的。
可喻凜混跡官場多年,也知道人是會偽裝的,他對方氏并不了解,別說秉性脾氣,就連樣貌都沒怎么看得清楚。
說起她,腦中浮現初見時的情景,那抹瓷白如玉色的肌膚,還有一聲貓兒般點大聲音的夫君。
要不是正廳足夠安靜,他的耳力過人,只怕都還些聽不清。
“還能是什么,你往外出去打聽打聽,滿瀛京誰都知道她原是蜀地的小門小戶,什么祖上有淵源,都是因為方家式微,家里凈是些不爭氣的,考了幾次都不中,眼看著家道中落了,就從什么地方翻出來一個定親書,上瀛京來投靠我們家,借著我們家的功勞,可不是做了官。”
還是喻將軍親自寫的手信給昔日的同僚幫的忙,提起這個,崔氏就不高興,她當時小侄兒想捐個官位,家里的人都沒幫過,反而給方家跑東跑西。
“她原就是個庶女,家里還有兩個弟妹,凈是一些拖累,也不知道你祖母喜歡她什么,若說生得好,咱們瀛京的姑娘還能比不上蜀地出來的?”
這些年崔氏實在憋得有些狠了,心里的話不知道跟誰說,老太太那邊自然不敢多講一句,偶爾跟夫君提起,卻被訓斥多嘴舌,至于外人那邊,已經足夠叫人看笑話了,她是個要面子的,當然不可能把家丑往外揚。
要說的最多的,還是她的小女兒喻初,眼下喻凜回來了,有了依靠依仗,倒豆子似的,說個沒完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