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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萬般寵愛的宋釗默默將包子咽了下去,雖然他不抗拒這樣的親近,但總感覺哪里不對。
安王被她那眼挑釁看得氣悶,留下句一會到主帳來議事,冷哼著走了。
趙暮染就對著他背影撇了撇嘴,心道又在找借口破壞她和君毅培養感情。
宋釗望著安王遠去的背影,沉吟許久后道:“染染,你可信我?”在她投來疑惑的目光時,他站起來走到桌案前,挽著袖磨墨,旋即鋪了紙開始作畫。
落筆宛如龍,山脈橫脊,峭壁斷巖,無一不清晰。
趙暮染立在桌案前,一開始對他的畫藝吃驚,再往下看去神色漸漸變得嚴肅。
這是……
宋釗手中的筆墨落下最后一處重點,望著神色凝重的少女說:“我從那邊來,走過這幾處。渭州地界近兩日會有大雨,這一路都是山林,務必勸殿下繞過。”
趙暮染看了看他,又再看看墨跡未干的圖,在心中疑惑他如何知曉渭州有大雨時,腦海里又蹦出一個詞——過目不忘。
下午,慶州北營撥出的兩千精兵就已整軍待發。
安王在商議計劃后,決定將時間提前,大部隊出發前,斥候拿著地圖早先行一步。趙暮染去了見過軍醫,安王撇了眼騎馬在身側宋釗,說:“如若不行,不必要勉強,一但行軍,就不可能遷就任何人。”
宋釗聽出他話里的輕視,微微一笑:“謝殿下關心,君毅不會掉隊的。”
此時趙暮染歸隊,見郎君笑意未退,好奇道:“你們在說什么。”
兩人就同時說。
安王:“勸他別勉強。”
宋釗:“殿下在鼓舞我。”
趙暮染:……
安王:……
宋釗抬頭望天。這不怪他,他哪里知道安王會那么耿直,連恭維的機會都不給。
他只是想在父女中間調和一下。
大部隊按時出發,馬蹄如雷震,濺起一路沙塵。
前方有斥候探路,一路來皆是順利。傍晚的時分眾人就已沿道翻過一座山,臨近兩州城的交界處,安王此時放緩了行進速度,心中在想是趁夜過境,抑或是休整一夜。
宋釗此時抬頭看了看遠處的天空,感覺著空氣中若有如無的濕潤,策馬到趙暮染身邊,說了幾句。少女便去了安王身邊,父女倆交頭接耳,安王頻頻看向馬背上身姿筆直的郎君,最后擰眉下令到山林內整軍扎營。
行軍間都會盡量避免生火,眾人就著水吃干糧。
宋釗坐在帳前,小口小口咬著玉米面做的大餅,趙暮染掰了塊肉干遞給他:“是不是吃不太習慣。”
他接過,凝視著不見疲憊的少女:“你也經常這樣露宿,跟著四處去嗎?”
“對啊,這不算什么。兩年前夏國進犯時,我領了一隊精兵在山林蟄伏了有七日,接應父王一同圍剿了他們五千人。現在想想,那七日好像還蠻難熬的。”
宋釗聽著就沉默了下去,握著肉干的手指節發白。
兩年前……她才十六。
那個年紀,都城的那些侯爵之女,都是被千嬌百寵著,她卻跟著安王征戰沙場。
宋釗胸口發悶,趙暮染并未察覺他的情緒,還與他說起了當時的種種險境。宋釗眉宇間的神色愈發冷清。
安王路過時見女兒眉飛色舞的,清咳一聲,“明早天不亮就得出發,還不去歇著。”
趙暮染這才嘿嘿一笑,收了聲,然后朝宋釗招手,到小帳內取了軍醫給的藥瓶。
她倒出一粒,取了水喂到他嘴邊:“這是我讓調的傷藥,還有補元氣的效用,軍醫說一日頂多給你用一粒,我就想著休整的時候用最好。”
宋釗看了眼那顆赤色藥丸,沒有多言啟唇含入嘴中。趙暮染感覺指尖有溫熱氣息一掃而過,酥酥麻麻的,就抿嘴笑了笑,把水又喂了過去。
見他服了藥,趙暮染這才笑吟吟讓他到隔壁帳營休息。在扎營的時候她耍了個小心機,直接圈地把兩人營帳挨在一塊,安王反應過來時也只能是干瞪眼。
夜間山林靜謐,趙暮染卻睡得不是太踏實,她總感覺耳邊有什么聲音。林間夜出的走獸突然驚起一陣飛鳥,她猛然睜開眼。
黑暗中,思緒瞬間變得清明,聽力更加敏銳,她終于聽清楚了聲音。
自隔壁傳來。
粗粗的呼吸聲,十分壓抑。
她心頭一驚,想到宋釗身上的傷,當即翻坐起身撩了簾子走出帳。
山林間幽黑一片,不遠處有士兵值夜,她耳邊聽到的聲音也更加清晰了。
他是舊疾又犯了?
趙暮染低頭鉆入營帳里欲探情況,哪知才喊了聲‘君毅’,一個暗影就靠了過來。她在黑暗中看到他異常亮的鳳眸,被他不由分說扣住手……炙熱的呼吸便在她脖頸間。
耳邊是他帶著啞的一聲‘染染’……在這黑夜里無端撩人心弦。
趙暮染腦海里有一瞬空白。
宋釗身上的藥效越發霸道。
第8章 藥不能亂吃<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