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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頌一邊打著方向盤,一邊問:“愧疚式教育活動,具體做什么的?”
林嶼坐在副駕駛上,漫不經(jīng)心地看著窗外,答道:“去年我跟我媽兩人面對面,我媽哭得稀里嘩啦,一直要親我,今年我不想她再來了。”
等活動開始,全校師生都站在了操場,臺上的人聲情并茂,讓學(xué)生捧住自己家長的臉:“摸摸你父母斑白的鬢角,臉上的皺紋,你有沒有為他們心酸流淚?”
周圍傳來隱約的啜泣聲,有家長,也有學(xué)生,林頌根本不敢跟林嶼對視,掐著手心,死死憋笑。
林嶼深情地摸著她的眼角:“天哪林頌,你有眼屎。”
很快就輪到他倒霉了,臺上的主持人說:“來,讓孩子們給家長下跪磕頭,感謝生我們養(yǎng)我們的父母!”
林頌滿意地看著匍匐在地的林嶼,賤兮兮地笑:“哎呀乖仔,快叫聲伊媽來聽聽。”
林嶼咬牙切齒地抬頭,目光似刀。
林頌威脅他:“我要告訴你老師了。”
林嶼識時務(wù)者為俊杰,又磕了個頭。
活動結(jié)束后,林頌又帶著林嶼去找班主任,她之前在電話里跟謝老師道過歉了,今天再當(dāng)面道歉:“謝老師,不好意思,那天我答應(yīng)林嶼了,但忘記了。”
謝老師說:“沒事沒事,小頌,林嶼他成績不算很差,就是他怎么能抽煙早戀呢?每次家長會都是他母親來,他母親可能太溺愛他了,講了也不聽吧,你們父親,我沒在林嶼的家長會見過他,以前你開家長會,他倒是次次來。”
謝老師停頓了下,又繼續(xù)說:“林嶼上次講,他會聽你的話,正好你也在家,我就同意他喊你來學(xué)校。”
林頌聞言,下意識地隔窗看了眼站在走廊外等著的林嶼,她不感動,也不想為林嶼負(fù)責(zé),她的人生都沒人負(fù)責(zé),他還有一個完整的家。
她就是難受,但她也不知道在酸澀什么。
……
離開學(xué)校后,一路上兩人都很沉默。
林頌忽然問:“回家嗎?”
“你不回嗎?”林嶼偏過頭看她。
林頌看著路過的商場,立達(dá)所就在附近,她又往前開了一段路掉頭,說道:“去商場吃飯吧。”
新開業(yè)的商場人山人海,等位置就要半小時以上,兩人就拿了號碼,去一旁的娃娃機(jī)抓娃娃。
林嶼運(yùn)氣和技巧并存,沒一會就抓了一堆,他得意地?fù)P起下巴,兩手晃悠著毛絨玩具,哼聲:“怎么樣?佩服了沒。”
林頌不吭聲,氣得林嶼搖晃著她的肩膀,恨不得掰開她的嘴,要她承認(rèn)他厲害。
林頌唇畔有了點笑意:“好好好,你抓娃娃天下第一。”她目光倏然注意到三樓扶梯處的一個身影。
她快步走到玻璃圍欄旁,看著那個熟悉的身影進(jìn)了一家港式茶餐廳。
她說:“林嶼,幫我個忙。”
……
周其均跟同事們來新店試吃,才入座沒多久,就發(fā)現(xiàn)有個穿著校服的男生,手里捏著一張紙,憋紅了一張臉,站在他們座位旁,卻半天支吾不出一句話。
周其均覺得他有點熟悉,但確定自己不認(rèn)識這個少年。
“不好意思,你有什么事嗎?”周其均問。
林嶼想著林頌交待的任務(wù),趕緊把那張寫滿字的便利貼放在周其均的面前,扔下兩個字:“那個……情書。”
就趕緊跑了,他漏掉了幾個字,我姐給的。
周其均眼皮重重地跳了跳,在同事的起哄聲中,也開始懷疑,他現(xiàn)在氣質(zhì)變了嗎,會吸引男生了?
他瞥了眼便利貼,上面寫著:我就是覺得之前那張照片好看,才一直做頭像,跟別的一點關(guān)系都沒有,我不知道你也認(rèn)識姜自恒,我現(xiàn)在連他微信都沒有,他換不換頭像我也管不了。
周其均,你應(yīng)該好好珍惜我的,除了我,誰還能從你一句“好玩嗎”,猜出這么多。
如果你現(xiàn)在氣消了,能出來餐廳,到走廊一下嗎,我在你的左上方,見個面,可以嗎?
林頌靠在四樓欄桿上,等了半天,也不見三樓的周其均出來。
她手機(jī)響起提示音,周其均發(fā)來了文字消息:“只消了一半,不出來了,你快去吃飯吧。”
林頌是有一點失望的。
周其均也沒跟同事吃完這個晚飯,因為林頌的父親突然約他。
林清耀訂了個湖畔餐廳。
周其均進(jìn)去時,他還在欣賞外面的湖光水色,聽到開門聲,慢悠悠道:“快死了,才發(fā)現(xiàn)這花了錢的風(fēng)景就是不一樣,人啊,真應(yīng)該對自己大方一點。”
第27章 恩愛
周其均眼皮倏地跳動了幾下。
他落座,不知道林清耀說的是真是假,爭議解決第一課,不要完全相信當(dāng)事人說的話,更何況,跟他沒有關(guān)系,他不想關(guān)心別人的生死存亡。
但是這個人是林頌的父親。
跟林頌有關(guān)。
他難以遏制地生出了點煩躁,胸口像壓著一塊石頭,不大不小,足以沉悶得讓他覺得有點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