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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陳跡第一次揍他,扒了褲子狠狠地打了好幾下屁股,被秦翊引為一生的恥辱。
從那以后每次陳跡都會對他說:“開車的時候不準說話。”
再后來,陳跡因車禍去世,更讓他厭惡車這種玩意兒。
所以當陳跡忍不住問他:“到底去哪里?”的時候,秦翊緊張地看著前方,含糊了一聲:“到了你就知道了。”不愿再多言。
其實他也知道陳跡還有更多想要問的,比如兇手是誰,你怎么知道的,但那些事解釋起來更為冗長,秦翊不想在養父面前承認自己怕開車怕到不敢講話,于是只好裝作一副在思考什么大事的深沉樣兒。
陳跡不知道他在緊張什么,想著反正到了就知道了,也就懶得鬧他。陳跡自己搗鼓了一下車載音響和廣播,因為看不懂這種高級的車按鈕上的字母標識,他亂按了一番,結果跳出來一首特別老的歌,是beyond的。
以前陳跡特別喜歡beyond,破爛卡車上總放著beyond的專輯,秦翊從八個月大就開始聽他們的歌,但真正喜歡上卻是在陳跡去世后。
陳跡沒有親人,也沒有什么要好的朋友,他的葬禮辦得極其簡單,沒有什么人來,秦翊守在空蕩蕩的靈堂里一整天,來吊唁的人一只手都能數過來,花圈只有他送的兩個擺在那兒,讓人看著就覺得寒心凄涼。
葬禮過后,秦翊回了陳跡的宿舍,去收拾他那少得可憐的遺物。
把東西一個個清點過來,秦翊就覺得自己快撐不住了,眼睛忽然好酸。陳跡的東西全部加起來只有兩大箱子,可是,兩個箱子里有一半的東西都是秦翊的。
秦翊小時候穿的衣服、玩具,還有給他買的卻沒有用上的新書包和文具,全都被陳跡保存得好好的碼在箱子里。讓秦翊差點哭出來的是一只防水的塑料袋,里面裝著陳跡買給秦翊的一堆衣服,從七歲到二十歲,一年一件,上面都貼著年歲的標簽。
那些衣服應該都是按照陳跡自己的想象買的,不是過大就是過小,唯一能穿的只有一件白襯衫,后來秦翊穿了很多年,已經舊得發黃了。
秦翊不知道為什么陳跡沒有把這些衣服送給他,或許他買這些根本就沒有想過要拿給秦翊,他也許只是覺得孤單,想用這種方式提醒自己并不是一個人。
后來秦翊在陳跡的收音機里找到了幾張beyond的唱片,那可能是盜版的唱片,黃家駒的聲音比平時聽著還要沙啞,他唱。
“春風化雨暖透我的心,一生眷顧無言地送贈,是你多么溫馨的目光,教我堅毅望著前路,叮囑我跌倒不應放棄。”
秦翊抱著那些衣服坐在地板上,看著裝著鐵欄桿的小窗,外面是如同涼水般的月光和無窮無盡的深夜,屋里只有他一個人,只剩下了他一個人。
“無法可修飾的一對手,帶出溫暖永遠在背后,總是啰嗦始終關注,不懂珍惜太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