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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起來,這已經是我第二次給你梳頭發了。”陳祿執起柳阿繼的發,笑著說。
聽著陳祿的話,柳阿繼想起他們初次見面。五六歲的鄉下丫頭,并不懂什么情愛,只覺得錦衣白面的哥兒,俊的很,也溫柔得緊。哪里想得到,少年不過是看她有趣,興起了逗弄之心。卻平白結下了緣。
陳祿并不知柳阿繼想得那么多,還是同她打趣。
自打這日起,陳祿便忘不掉要柳阿繼給他'生兒子'的念頭,夜夜來她房中過夜,柔聲情話,羨煞旁人。
張氏那處,得了風聲,便總來挑釁,柳阿繼也只無聲擋下。如今柳阿繼受寵,便是張氏心中如何不忿,也輕易下不了絆子。何況前世的手下敗將,柳阿繼只拿張氏當作紙老虎,并不怕她。
一日陳祿在柳阿繼房中,剛退下外衣要上床休息,外面卻傳來喧囂聲。陳祿皺眉,叫了人進來問,才知道是妙音感染了風寒,如今正在疏影黃昏樓哭喊著要見陳祿。下人們怕出了什么事,只好到柳阿繼這里尋陳祿。
“既然病了,就去找醫生,來找我做什么?”話雖這樣說,陳祿還是穿上了衣裳,同柳阿繼說了幾句好話,去了疏影黃昏樓。
陳祿前腳剛走,姬如就咬著牙進來了,柳阿繼見姬如樣子,就知道她沒什么好話。還沒等她開口,柳阿繼就攆她回自己房間休息。
姬如對柳阿繼,一向順從,雖然還是不忿,但聽話回去睡了。
夜里,柳阿繼突然覺得身旁的床一塌,一股寒氣沖進被窩,驚醒了起來。睜眼見是陳祿回來了,便起身輕輕為他掖了被角,又躺下身,睡了過去。
事情沒過幾天,又一日夜里,陳祿本和柳阿繼已經睡下,卻突然被下人叫醒。張氏派人過來尋陳祿,說是惠安病了。柳阿繼這次卻很快清醒了過來,看著陳祿,似笑非笑。
見了柳阿繼的表情,陳祿也很無奈,只是惠安病了,陳祿也不能不去。
“王爺去看看吧,姐兒要是出了什么事,王爺也擔心。”柳阿繼識趣地勸道。
陳祿去了,柳阿繼也沒等,自顧睡了,果然,這夜陳祿卻沒回來。張氏的道行到底是要比妙音高的,更何況惠安是陳祿的第一個女兒,陳祿一貫視她如掌上明珠。
第二日一早,姬如偷偷摸摸地端了藥進來,見柳阿繼眉也不皺地一口喝下。忍不住說:“姐姐,這藥,以后就不要喝了吧……要是被王爺發現,怕是我們姐妹二人,都活不成了。”
柳阿繼看向姬如,嘆氣道:“你知道這是什么藥?”她只是寫下方子,叫姬如背開他人,抓藥煎藥。
姬如小聲說:“在藥鋪問了大夫。”當知道藥方上的藥,代表了什么以后,姬如當時就被嚇破了膽子,比陳祿叫人把她捉去,要打死她時還要怕。
“姐姐,你是何苦……”
“你不懂,我是不能有自己的孩子的。尤其是此時,即便有了,也保不住……”柳阿繼苦笑,又說道:“以后還是我自己去抓藥吧,莫要連累了你。”
“姐姐你這是說的什么話?姬如只怕連累姐姐,卻不怕被姐姐連累。”姬如雖然年紀小,這話卻十分篤定。
“只是,姐姐你是怎么知道這方子的?”醫館里的大夫同她說,這是上好秘傳的逼子藥。可姬如卻不明白,柳阿繼是從何處,得了這樣的方子。
怎么知道這方子的?這藥她吃了十年。發現以后,她叫人查了個徹底,許太醫跪在面前,一字一字地念出藥方。只聽了一遍而已,便再也忘不掉。
只是這話,卻不能同姬如說,柳阿繼只是推諉,說方子是在醫書上,偶然看到的。
柳阿繼怕姬如壞事,又小聲把現在的形勢說給她聽:“王爺現在膝下只有一個嫡長子,安氏身子又一向不好,不知能挺到幾時。如果我現在有了,女兒到罷了,要是一朝得子,不知道多少人,容不得這孩子。不然以王爺如今的年齡,又怎么會只有銘兒一個兒子?”這是柳阿繼前世,用自己第一個,也算唯一一個孩子的命,換得知道的。
那個孩子,柳阿繼用了全部心血去保護,可還沒等降世,便沒了。至今,她也不清楚,到底是誰奪了她孩兒的命。即便是后來,她視作眼珠,來疼愛的銘兒,也在冊封太子前夕,被人害了……生在天子之家,太殘忍了,柳阿繼不想,也不忍再讓那個孩子來世間再走一遭。
“姐姐說的我清楚,只是姐姐怎就那么篤定,王爺保不住你的孩子呢?明明王爺如此疼愛你,難道姐姐,就不想要一個自己的孩子?”姬如不解地問道。
疼愛?沒人知道,她在陳祿的寵愛下,有多誠惶誠恐,膽戰心驚。有的時候,不問不理,未必是壞事,寵愛,才是致命一擊。
“還不是時候,孩子的事情,還是等我們在這王府站穩腳后,再說吧。”柳阿繼只能如此安慰姬如。
聽柳阿繼并不是不要孩子,只是暫時不想,姬如才放心下來。
☆、第八章陳銘
說曹操,曹操到。柳阿繼早上剛同姬如說過陳銘,下午陳銘居然自己尋了過來。
丫鬟稟報陳銘在房外等著的時候,柳阿繼還以為自己聽錯了,直到又和丫鬟確認了一次,才趕緊叫人把陳銘請了過來。
陳銘雖然早早被冊封了世子,可在家里還是穿著尋常的便服,小小的人兒,偏偏要裝出一副大人做派。可在柳阿繼眼里,她的銘兒卻是無處不好,無處不妙,無處不讓人憐惜。
見得自己的心肝肝離得如此之近,柳阿繼強忍著把陳銘抱入懷中的沖動,手腳都不知往哪里放。
陳銘看著柳阿繼,只覺得父王新得的這位側妃,看向自己的眼神好生奇怪,不過他還年幼,本能便會趨吉避兇,沒有感覺到柳阿繼的惡意,并不覺得她討厭。
“給尚側妃見禮了。”陳銘拱手道。
“好孩子,你坐,不用多禮,叫我姨娘就好。”柳阿繼想到前世,陳銘跟在她身后,一口一個母后,石頭做的心,也化成了水。
柳阿繼不放心別人,特意叫丫鬟把姬如叫來,讓她親自去廚房拿些椰蓉點心,再取些蜜水。
陳銘坐在一旁,聽到柳阿繼的話,晃了晃腦袋,好奇地問道:“姨娘你怎么知道我喜歡吃什么?”母妃待他一向嚴厲,不許他挑食,所以便是母妃和他貼身伺候的丫鬟小廝,都是不知道他最中意的便是蓮蓉餡的點心。
“不過是些小孩子都喜歡的東西罷了。”柳阿繼自不能如實講來,便只能搪塞陳銘。
陳銘聽柳阿繼把他比作尋常小孩,有些惱了。轉念又想,這尚側妃待他實在親切,不好在她面前如此做派,才收起臉色。
“前幾日父王指導我棋道時,提到姨娘也是初蒙,卻妙手不斷,很有些天賦。”說到這里,陳銘露出一絲不服氣的表情,又道:“所以我今日才登門前來,向姨娘討教,你我切磋一二可好?”
柳阿繼被陳銘逗得樂了,卻知道他的性子,怕陳銘當真惱了,只能憋住笑意,回他:“要得,要得。”
于是這一下午,柳阿繼便哄著陳銘一起下棋,吃點心。
柳阿繼有意讓陳銘,又有心逗弄他,兩人行棋自是焦灼,陳銘下得認真,很有些趣味。能吃到自己最愛吃,平時又很少吃到的零食,在柳阿繼這里玩得忘了時間。最后還是安氏派人來尋,才把陳銘接了回去。
“謝謝姨娘指教,今日天色已晚,銘兒就先告辭了,改日再來向姨娘討教。”陳銘一本正經的說道。一天玩下了,"我"已經變成了銘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