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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從德壓根不愿進宮,他自洛陽回來,看到孫家那副慘狀后,回到府中便大病一場,養(yǎng)了十來日才恢復。他不好意思與人說,但實情便是,他已有些怕趙琮。
但魏郡王要進宮看趙世碂,也非要他去。
他裝病,躺在床上。
魏郡王對兩個管家說:“將他抬到馬車上去!”
“父親!”
“沒出息的東西!”魏郡王伸手指他,“你去看了眼孫家的慘狀便嚇成這般?這下曉得皇權(quán)的可怕?也曉得從前先帝是多慣著宗室了?”
“并無。”趙從德嘴硬。
“我還不知你?如今早不同以往,陛下氣勢越來越強,我們這些宗室人家更要老實!”
聽到“老實”這個詞,趙從德更怕,他可一向不老實,也瞞著他爹做了不少不老實的事兒。
“如今有架通天階擺在跟前,你不爬?誰不爬誰是傻子!那可是你嫡親兒子,是我孫子!往后他便是皇帝!正兒八經(jīng)的!他與我們不親近,更是久不住府中,幾年前還出過那樣的事兒,此時不去討好,何時再討好?”
趙從德這會兒也顧不上去討好兒子是件丟人的事兒,他是壓根就怕了趙琮與那座皇宮。他這些日子成日里亂做夢,夢到他做的那些事兒敗露,趙琮拿刀子扎得他滿身的血窟窿。
他再不愿,也被魏郡王派人給架了起來,一同帶進宮。
他們進宮,用的名義便是探望趙世碂,他們名義上好歹是趙世碂的祖父與父親,趙琮自要見他們。
四人坐在廳中說了些場面話,趙琮見趙從德面色泛白,特地關(guān)切問道:“四哥臉色怎這般?”
趙從德勉強笑道:“受了風寒。”
趙從德這人向來就是個渾不吝,這還是趙琮頭一回見他這樣老實,且蔫蔫的。不過趙從德在他眼中早跟個死人一般,過了端午就要將他外派出去,路上就解決了他。趙琮也未投注過多關(guān)注,轉(zhuǎn)而又與魏郡王說起場面話。
首座共有兩個位子,趙琮占其一,另一邊坐著的是趙世碂。趙琮與魏郡王說得火熱,趙世碂則是盯著趙從德看。寶慈殿那位宮女已經(jīng)福祿授意,故意將那幾分假幾分真的話說出去,說是將王姑姑嚇得不輕,王姑姑如今滿宮里找人想要為她傳話,偏沒人愿意幫她。
如今正好,趙從德進宮來了,王姑姑總算能找到他。
想想端午也就幾日之后,到時他與孫太后一同名動天下,那場景倒也是真不錯。趙世碂嘴角挑出笑意,趙從德低頭喝茶,一抬頭便見他兒子這般對他笑。他的手莫名便是一抖。
趙世碂緩緩收回視線。
趙琮要留魏郡王在宮中用膳,魏郡王只想著與趙世碂修復關(guān)系,自是滿口應下,趙從德卻實在不想待下去,卻又不好開口。趙琮一對他笑,他就想到趙琮說將刺客帶回來刺了玩兒的事,他的面色便更白。
趙世碂要支開他,便“好心”開口:“世子臉色為何這般不好看?”
趙琮回頭看趙從德,關(guān)切道:“四哥這是身子不好?”
魏郡王趕緊道:“這幾日天熱,夜間偏又涼,他這么大年紀的人,竟然病了。”
趙世碂點頭:“既如此,世子早些回去歇息才是。”
趙琮只當趙世碂厭惡趙從德,厭惡到不愿與他同席,便出聲附和。趙從德求之不得,也顧不上趙世碂不稱他“父親”,對趙琮行了禮,轉(zhuǎn)身便溜。
宮道上,趙從德自是被王姑姑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