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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河宴看了她一眼,不太確定她說的“奇怪的事”是什么:“比如?”
下巴杵得有些疼,了了用手背墊著,往前挪了挪,壓低了聲神秘兮兮道:“我最近老做噩夢。”
裴河宴點點頭,幾乎猜到了她想說些什么,揶揄道:“夢見在抄經書,然后哭醒了?”
了了差點沒忍住翻了他一個白眼,小師父把她當成什么人了!她是這等偷奸耍滑的狡猾之輩嘛!
她正想為自己申訴一二時,裴河宴說:“今日抄一遍就好,墨用完就回去吧。”
他擱下墨條,將毛筆遞給她。
了了看了眼硯臺,他并沒有加很多水,淺淺的一汪墨,可能一篇還沒寫完,墨就用完了。
她立刻咽下方才想說的話,狗腿般雙手接過毛筆,眼神濕漉漉地沖他笑了笑:“雖然但是,我真的不是故意博取同情啊,我是真的做噩夢了。”
她強調了兩次“真的”,生怕裴河宴不信。
他頷首,表示自己知道了。
了了這才作罷,她握好筆,自覺地端正了坐姿:“我又夢見自己掉進了火坑里,被火烤得滋滋啦啦的。”她跟聞著了燒烤味似的,聳了聳鼻尖:“這塔是不是真的有點邪門啊,比如以前用活人祭祀啊,或者活埋打樁啊……之類的。”
她說著說著,在裴河宴看過來的嚴肅目光中,意識到自己說了不該說的話。她抿住嘴,默默地噤了聲。
“王塔是南啻的女帝為了宣揚佛法,耗時三年,集當時的所有人力物力建造的佛塔。”裴河宴解釋道:“沒有你說的這些猜測。”
了了皺了皺眉,她隱約覺得這句話有些熟悉,可又想不起來是在哪里聽過看過。
她一安靜,裴河宴也不再說話。
他看了眼沙漏,起身去打坐。
今日塔內格外悶熱,他莫名有些心煩意亂,閉上眼,腦中回蕩的都是了了那句“我又夢見自己掉進了火坑里,被火烤得滋滋啦啦”。
這句話,似經咒一般纏繞在他耳畔。
他仿佛真的看見,她無數次從懸崖上墜落,落入淵底滾燙的火海之中。那炙熱的巖漿卷食而上,她的身影很快沉沒在熾烈的火焰里。
他呼吸微沉,靜不下心,只得睜開眼睛。
迎面一陣熱風,將屋內書本翻得嘩啦作響。
了了驚呼一聲,連忙按住飛起一角的練習紙。
裴河宴循聲望去,她正手忙腳亂,一手按住書本,一手按著蓋在泥胎上的手巾,防止飛落。
許是察覺到他的目光,她歪著腦袋,討賞似的,笑瞇瞇道:“我厲害吧!”
他靜靜看了許久。
直到風聲稍歇,他緩緩解下戴在腕上的那串佛骨念珠,對了了說:“送給你吧。”
“戴著它,就不會再做噩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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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真真玩吃雞,十有九雞。
遲盛不知道從哪知道了,茶水間午休時拖了把椅子坐到甄真真對面:“開一把。”
甄真真:“?”
遲盛沒作聲,只掀起手機屏幕給她看了眼:“和我組隊,各自作戰,看誰活到最后。”
甄真真沉默幾秒,“哦”了聲,暗自嘀咕:不要和孤寡又毫無情趣的老男人計較。
開局沒多久,甄真真慘敗。
她淚眼汪汪,咬牙切齒:“你炸我!這是不公平的競賽!”
“你跟我談公平?”老男人斜咬著煙,抬眼覷她:“那你什么時候對我公平點?”
第十六章 (雙更二合一)
了了對這串佛骨念珠,印象深刻。
了致生失聯當天,她避開人群偷偷躲在樓梯間里小聲地哭。那會已經入夜,黑夜寂寂。木門推開時的聲音像極了恐怖片里的經典開場。
她心臟咚咚,還未見到人影,先聽見了念珠輕輕碰撞時發出的珠玉聲。
那一刻她想:即使是鬼,也應該是佩戴著佛寶瓔珞的好鬼。
似為了驗證她心中所想那般,火柴劃亮,他出現在了了了面前。
淚眼朦朧中,了了看著他,就像看著從壁畫中走出來的佛子一樣。
而在此后的每一次見面里,小師父都隨身戴著這串念珠,或是纏在腕上,拈珠把玩;或是戴在胸前,當作壓襟。從沒有哪一天,見它缺席過。
了了對佛教的佛寶并沒有概念,可光憑他如此珍視,她就知道,這串佛骨念珠對小師父而言,肯定十分珍貴。<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