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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沒想到她剛踏入皎潔的月光里,就看見面前空曠的地界上有一座富麗壯闊的廟宇,與黃昏時金光滿照不同,月色下的廟充斥著詭譎和森然的氣息,原本華麗的色彩也變得斑斕怪異。薛茗雙腿一軟,跌坐在地上,嚇得走不動了。
走了近三個小時,她只是兜了個圈子,又回到了與寧采臣分別的地方。薛茗不知道她是撞了鬼打墻,還是這片詭異的林子打定主意留下她,反正她是沒有站起來再走一遍的勇氣了,干脆爬到一棵樹邊坐下來,從包袱里翻出干糧,先填飽肚子再說。
干糧硬得厲害,噎得薛茗直翻白眼,勉強吃了點就再也咽不下去,拿起來往樹上敲了敲,梆梆響。她往地上一摔,干脆抱著行囊在樹下干坐著,等天亮。
這一坐不要緊,她像是吸了迷藥一般,眼皮似千斤重,意識開始模糊不清。薛茗努力打了自己兩個大嘴巴,疼得倒是清醒了一會兒,但很快又昏昏欲睡。最后她不敵朦朧的意識閉上眼睛睡去,歪在樹上也不知睡了多久,忽而一陣陰風吹來,簡直冷到了骨子里,吹得她身上汗毛乍起,整個人猛地驚醒。
卻見月華削減了幾分,原本坐落在空曠地正中央的殿宇竟然變大了不少,像是在她閉眼睛的那段時間自己長了腿朝她靠近一般。薛茗嚇得趕忙爬起來,往后一看,這才驚覺不是廟宇長了腿,而是她自己在無意識的時候往前走了一段路,走出林子如今正在空地上。
而她原本隨身攜帶的小箱子和包袱還在樹邊。薛茗知道原著中的燕赤霞就靠著箱子里的寶貝斬妖除魔,因此今日走了一天這箱子包袱也從不離手,睡覺的時候都要死死地抱著,眼下卻在毫無知覺的情況下丟下包袱,這讓薛茗瞬間脊背發涼,驚惶失措起來。
她想也不想地往回跑,只有將箱子拿回這么一個念頭,沒承想剛邁出兩步,腳下一空,緊接著她整個人都跌落進了溫熱的水池中。這水的觸感非常奇怪,當即就將她的五感完全封住,溺水的感覺幾乎讓她窒息。薛茗在慌張間手腳并用地掙扎,雙腳觸碰到了地面而后猛地站起,這才重獲呼吸。
緊跟著她就看見這哪里是池水,分明是一池子的血!赤紅的顏色占據她所有視線,將她的衣袍染透,溫熱的觸感像是剛從人的體內剛抽出來的一般,濕熱黏稠地附著在她的皮膚上。
薛茗驚叫一聲,在血池里撲騰兩下,抬頭就瞧見遠處的岸邊竟是密密麻麻站著許多人影,瞧不清模樣,但似乎都面朝著她。
薛茗被嚇破了膽,拔聲尖叫,身體猛地一抖,從夢中驚醒。她低頭一看,包袱和箱子還好好地抱在懷里,但她所處的地方卻不是原先的樹下,而是靠在廟前檐下的石柱邊,身后就是廟宇的大門,已經開了一條縫,像是暗示她進去。待她站起來往周圍眺望,就完全看不見周遭的林子了,只隱隱約約瞧見遠處有池水一樣滾動的波浪,映照著月光不停起伏。
方才的所有經歷是夢,但又不完全是夢。
薛茗這下被整得老實了,背上包袱抱著箱子往廟中走,求饒道:“我進,我進還不行嗎?”
第2章
薛茗平生沒有信仰,遇到難事了就“阿彌陀佛”“王母娘娘,太上老君”之類的瞎念一通。之前辦公室里來了個新同事,老家是南邊沿海地區的,拜媽祖拜得勤快,薛茗也沒忍住跟著拜了一段時間,主打一個神多不壓身。
她推開廟門踏進去的時候,嘴里來回念著各路神仙的尊稱,探頭進去一看,就見院中比想象中更為寬廣,四周的塔殿也如外表所見一樣雄偉富麗,只是院中的蓬蒿長得很高,根本不像是有人居住的樣子,月光清明寂寥,好似荒廢多年。
東西兩邊的房舍排列整齊,當中有兩間房點著燈,光亮從門縫和窗子露出來,照出長長的光影。薛茗仔細觀察,見屋中有人影走動,想來應該是寧采臣。這地方打表面上看起來并沒有那么邪門,不過是奢華一些的廟宇罷了,但落在薛茗的眼睛里,處處都是詭異。
她正想著,就見亮著光的屋子被人拉開,寧采臣的小廝端了水出來,往地上潑時余光瞥見了薛茗,便露出高興的神色,揚聲道:“燕公子,你又回來了?”
這話驚動了屋里的人,緊接著寧采臣也走了出來。他換了衣衫,像是要歇息的模樣,看見薛茗去而復返也十分驚訝,朝他走來,詢問:“赤霞兄,何事讓你回心轉意,來此地留宿?”
薛茗先前走得斬釘截鐵,現在回來確實有點尷尬,她佯裝大大方方地走進來,說道:“外面果真如寧兄所言,蚊蟲眾多,我被叮咬了幾口,疼癢難耐,只得進屋中暫避?!?
寧采臣一聽就大笑起來,同時攬上了她的肩膀,帶著她往里走,說道:“廟中無人居住,空房頗多,我讓春夜秋生給你收拾。”
說著他使喚兩個小廝,讓他們在隔壁給薛茗收拾出一間房來休息。寧采臣則拉著她在殿廊下聊閑話,支了張桌子,上面還擺了一壺酒和兩碟子肉,以及花生米一樣的東西。
薛茗見了不由咋舌,心道這寧采臣當真是富家少爺的作派,出門還隨身帶著這些東西,難怪兩個小廝都背著鼓囊囊的包袱。
寧采臣聽不到她心中的腹誹,只說白日趕路這些東西拿出來麻煩,所以才吃的干糧,而后又倒了一杯酒推到薛茗面前,欲與她喝幾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