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帶刀不帶傘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而一片靡靡之音中,卻有一個人,只在喝水。
他一身鎧甲,冷眉端坐,身邊沒有女人。徐斂眉的目光朝他掃來,他便執起一碗水向她致意。
范瓚在徐國是僅次于徐醒塵的大將,他原是范國庶子,在本國不得意而投奔徐國。他的身后有徐國的十萬大軍,也有范國的數條內線和兩縣兵民,但他對徐斂眉是說一不二的忠心。
他從不喝酒。他說酒是用來壯膽的,他膽氣足夠,不需酒來承擔。徐斂眉便特許了他,即使給徐公上壽,也可以僅用白水。
徐斂眉朝范瓚輕輕一笑,執盞欲飲,身后男人道:“殿下已喝了太多了。”
她聽見了,卻好像沒有聽見,仍是一飲而盡。
***
范瓚的目光直接而熾熱,徐斂眉能將他眼底的*看得一清二楚。這種*她已見過太多,多少男人,所謂愛她的男人,說出口的,沒有說出口的,勢在必得的,自知無望的,都不曾掩飾過這種*。這使她有時難免輕視男人,男人都太把自己當回事了。
可是她身后的男人,她就從來沒有看懂過。這大約是因為他對她根本就沒有*。
她想,若是他也像其他男人那樣淺顯就好了;可她又想,真好,真慶幸他不同其他男人一樣。
這樣一想,她就忍不住再喝多些。她高興。
“真的不能再喝了。”身邊有人嘆了口氣,按住了她的手腕。她的手指一顫。她沒有看他,卻也不去抓酒杯了。
他轉頭說了什么,鴻賓便上前扶住了她,燕侶留下來善后。徐斂眉覺得自己很清醒,推開鴻賓,自己走出了流玉宮的側門。
冷風剎那撲來,裹挾著過時的花香,激得她閉了閉眼。這一閉眼,暈眩的感覺便襲來,腳底一個趔趄,摔進了一個懷抱里。可她還沒來得及蹭上一蹭,他已經扶正了她,與鴻賓一同攙著她往回走去。
她對鴻賓道:“本宮還有事與先生商議。”
鴻賓收了手告退。她復回頭,看見柳斜橋正注視著自己,那眼神好像看著一個孩子,一副明知她要如何、卻偏偏拿她沒辦法的寬容模樣。她喜歡他這樣的眼神。
夜色清朗,徐斂眉踩著內宮小道上的月光,走得踉踉蹌蹌。他扶在她腰間的手加了力道,另一只手謹慎地抓著她的衣袖,沒有觸碰到她手臂的肌膚。她突然踩到一顆碎石子,輕輕“啊”了一聲,他還未及反應,她已反手抓住他的手掌,牢牢地,像攀著懸崖上的枯枝,像抱住大海上的浮木,她醉得頭重腳輕,全身力氣都壓在了那與他雙掌貼合之處,這時候他若是一松手,她勢必能摔成爛泥。
他沒有松手。
她摸索著,拇指摩擦過他的虎口。他的手很粗糙,同她一樣,滿是顛沛生活布下的硬繭;但他的手掌比她大,手指比她長,可以很輕易就包覆住她的手。她抬起頭看著前方,吁出一口酒氣。
原來是這樣的感覺。
原來與男人牽手,是這樣的感覺。
她不知道,她過去不曾這樣做過,她的四個丈夫都不曾牽過她。原來手指上也有心跳,連著一根顫動不已的弦,讓她生出了驚弓之鳥一般的恐懼。滿世界的風聲都不見了,就連身邊的人好像也變成了一個虛幻的影子,她只聽見自己孤獨的呼吸聲。
他任她動作,沒有進一步,也沒有退一步。她覺得這樣就足夠了,她也不知道自己還在期待些什么。
她松開了他,扶著額頭道:“本宮想去鳴霜苑歇息。”
她聽見自己的聲音都在發軟,就像她的腳步一樣。可他卻還是那么平靜,平靜而溫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