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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府早是一片喜慶的大紅色。與過去不同的是,這一次徐斂眉沒有守在房中,而是和柳斜橋一起招待喜宴。他們已經行過了禮,也敬過了酒,可不知為何,直到這個時候,兩人一同應對著來來往往的賓朋賀彩,她才感覺他們真的是一對夫妻了。
“草臣敬公主、駙馬,愿公主、駙馬永結同心,徐國國運昌隆,天祚無極!”
“多謝龐大夫。”徐斂眉微笑應和,舉杯欲飲,卻被柳斜橋拿下,彼竟也款款地在笑:“公主已喝得太多了,便由在下代她三杯吧。”
眾人自是轟然叫好。但見公主轉頭望向駙馬,神容溫和,而駙馬的側臉卻還泛了紅,兩人之間情意流連,眾人一時都覺無比新鮮。這些同公主運籌帷幄多年的宿臣們即是在過去送公主出嫁時,也從未見過公主這副樣子,在溫暖熨帖的同時,也不免感到危險。
公主是公主,公主是不應該太動感情的。
燈影搖紅的喧囂之中,徐斂眉望著柳斜橋的笑容,心里涌起一些異樣的柔軟的感覺。她過去是太過珍惜他的笑了,哪知道今晚他會笑得如此輕易。他們之間從來不曾這樣和諧,就好像他們真的很恩愛似的??墒撬趾芟矚g看他這樣,又害怕他下一刻就會變回那個冷冰冰的柳先生。
真是奇怪啊。她自以為是喜歡他的,卻只喜歡這個如幻象一般溫柔幽靜的他,而抗拒著他的所有深冷的秘密。
尋常人嫁給自己想嫁的人,難道也是這樣的心情?她問自己,卻得不到答案。半月前她還如是問過鴻賓,鴻賓只說:“殿下為何這樣著急呢?”
她一怔,“著急什么?”
“著急嫁他呀?!兵欃e悄聲道,“我看柳先生對您,也不是全然……您何不等上一會兒,讓他自己來求親呢?您這樣……逼迫他,算什么呢?”
她靜了下來,剛才還有些忐忑的心情,此刻都變澀了。鴻賓有些慌神,忙道:“我,我也是隨口一說,殿下……”
“我是著急啊,”她卻道,“無論如何,我要在伐楚之前嫁給他,我怕……”
“別說了!”鴻賓立刻伸手虛掩了她的嘴,幾乎要哭出來了,“是婢子口無遮攔,您不要說了!”
徐斂眉啞然。
她其實知道,一定是有什么錯了。
她輕輕地攥緊了身邊男人的手,引來他微微關切的眼神。她笑了笑,他卻別過了頭去。
如果他在回國的那場宴會上,提出的請求就是娶她為妻,那她仍然會為他出兵伐楚,從結果來看不會有任何變化。
可是次序顛倒,這悲歡的一切卻就此完全地不同了。
***
待賓客散盡,新人在洞房里坐定,已然是后半夜。
桌上沒有酒,床上也沒有鋪什么豆子,新房里除了一對紅燭,再看不出什么特別的樣子??僧斔麛堉哌M來、又關上門的時候,她還是微微地臉紅了。
他帶著她在床邊坐下,自去端來了醒酒湯,站定了微微一笑,“再沒有旁的新人像我們一樣,洞房夜只顧著醒酒了吧?”
她低聲道:“是我讓她們準備的。”
他眼神微幻,在她身邊坐定,她感覺床鋪稍稍下沉,心有些慌,又往旁邊移了些,卻被他一把抓住了手腕。<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