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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能?”他平淡的口吻里似含著嘲諷,沙啞的冷嘲的聲息侵略過她的肌膚,“那還有誰能?”
只有我能讓你痛。
只有我。
他稍稍放開了她,隔著不遠的距離,他的瞳仁里飄搖著夜的燭火,卻是冷色的。
徐斂眉有些害怕地想將身子都蜷縮起來,柳斜橋卻把自己的身軀卡入,她的表情怔了一下,驀然又痛呼出聲:“不要……!先生……”
他聽見了,血液里卻像有什么猝然被點燃,大火呼啦啦燒過血脈,熔斷了最后一根理智的鎖鏈。他冷淡地說:“不要?您一直以來想要的,不就是這個么?”
“你說什么?”她剎那間慘白了臉,連痛苦亦忘了,睜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他。那表情讓他的心極度抽痛起來,他卻更想讓她也知道自己這痛——
她真是這世上最聰明的女人啊。這一個多月,她用那是耶非耶的溫柔、那或明或滅的期待、那似有似無的無辜的眼神,竟然便將他的心都鎖起來了!他隱隱然卻知道自己是愿意的,即使讓自己從此只做她的男寵自己也是愿意的,可是她為什么還要試探他?!
她試探他,就好像她已經(jīng)全然掌握了他的所有底細,只要將引繩輕輕一拉,就可以讓他分崩離析了一般。
他想,這樣子的他,或許連做一個男寵,也不再夠資格了吧?!
徐斂眉想將身子都蜷縮起來,柳斜橋卻把自己的身軀強硬卡入,直到在她眼中看到了慌張和迷惑——她大約從沒見過這個樣子的“柳先生”吧?他的嘴角竟爾沁出了一道冷笑。
很痛嗎?他想問她。你真的知道什么是痛嗎?你真的見識過嗎?被大軍追逐到海邊,不得不跳海逃生的絕望你見識過嗎?蓬頭垢面地逃到最北的北方,被了無人煙的雪原逼得幾乎失語的孤獨你見識過嗎?終于接近了自己的仇人,卻發(fā)現(xiàn)——卻發(fā)現(xiàn)自己正一點一點無可救藥地愛上她,這種羞恥的感情,你見識過嗎?!
他不想讓她看著自己,于是他埋下頭去吻她,逼著她閉上眼,在交纏的喘息聲里他的話音仿佛翻涌著海浪:“我可以……我可以死心塌地不聞不問做您的男人,但是這樣的我,您敢要嗎?!”
她閉著眼咬著唇,他吻不進來,她將自己反咬出了血。他復用舌頭輕緩地舔舐上來,那觸感卻是冰涼如雪,她睜開眼,看見近在咫尺的他的顫抖的眼睫。
他在忍耐,無論她給了他怎樣的挫敗、羞辱和苦楚,他都在忍耐。他已經(jīng)分不清楚自己的忍耐是為了恨她還是為了愛她,可有時他又發(fā)現(xiàn),這二者其實沒有很大的差別。
這樣的我,您敢要嗎?
她終歸不會回答他。
他那顆懸起來的心便只能漂浮在空氣里,忍耐的繼續(xù)忍耐下去,喑啞的仍舊沒有聲音,燭火被衣風帶得搖曳不定,就像大海里浮浮沉沉的水沫。
她有時候是那么溫暖可愛,可有時候,又是那么孤冷絕情啊。
他再也不說話了,好像言語在此刻只能帶給他更多的恥辱。他寧愿自己可以再愚蠢一些,他寧愿被她用溫柔的假象蒙蔽一輩子——
突然間那只兔子不知從何處竄了上來,撲到了柳斜橋的脖頸上,狠狠一口咬了下去!
那是一種極細微卻極深的痛楚,一下子激得柳斜橋清醒了一半。可他還未來得及細想已經(jīng)將兔子一把甩開,小兔子跌在了地衣上,綁著青色布條的右腿一抽一抽的,始終站不起來。可它卻朝他齜起了牙,紅紅的眼睛好像馬上就能哭出來了一樣。
自己在做什么?
柳斜橋重重地喘息著,不想再管那只不認主的兔子,回過頭,卻看到徐斂眉閉了眼,幾綹發(fā)絲被汗水浸透貼在鬢邊,嘴唇已被她自己的牙齒咬出了血。
她在疼痛中呻吟,一只手無助地伸了出來,卻是扣緊了他的蝴蝶骨,指甲在他肩背的傷疤上劃出一道血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