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人屠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天氣轉涼,靳斐穿著白色的高領毛衣,他脖頸本就修長,眉目如畫,臉型刀削斧鑿,下面穿著一件深色的家居褲,襯得男人挺拔頎長,氣質出塵儒雅。
他身上掛著一件粉色的圍裙,后面系了個扎實的蝴蝶結,漂亮的雙手拿著一瓶調味品正在研究。見蘇槿開門進來,男人先是驚喜一下,復而有些羞澀,將調味品一放,笑著說:“我還沒做完。”
靳斐在做菜,廚房里整整齊齊擺放著一堆已經收拾好的菜品,旁邊的ipad亮著,能看清楚是菜譜。
蘇槿心軟成一灘水,她關上門,走過去后,抱住了男人。靳斐被抱得一愣,女人身上的寒氣還沒去掉,他低頭吻著女人的發,雙手將瘦削的女人緊緊抱在懷里,問道:“談得不好么?”
“我不知道?!碧K槿埋頭聽著男人的心跳,心也漸漸安定下來,對靳斐說:“她一直在哭。”
想起姜菀之的表現,蘇槿心情又復雜了起來。她舌尖品嘗過酸中帶甜的味道,可沒想到心情也可以如此。她有些雀躍,有些哀傷,姜菀之愧疚而又哀痛,哭起來時想觸碰她卻又不敢觸碰,雙手微微顫抖著。
蘇槿可以斷定,在她今天給她這個檢測的時候,姜菀之什么都不知道,辛路什么都沒有跟她說過。那份報告,完全是一枚炸彈,炸在了她二十多年來都深信不疑的認知上。那一瞬間,姜菀之的情感是非常復雜的,愧疚、悲傷、無措、后悔……糅雜在一起,但最明顯的,竟然是眼神中帶著的愛。
蘇槿沒有感受到過母愛,就算歸海棠,也只是她的婆婆。那種帶著血緣的母愛,融入骨髓,只需要姜菀之一個眼神,蘇槿就覺得渾身顫栗,她如果再不跑,她可能會抱著姜菀之大哭。
她本以為自己不在意,可當姜菀之痛哭時,她在意得不得了。辛路到死都沒有告訴姜菀之,她一直愛著養著的姜寧是別人的女兒。她現在押上所有都要保護的姜寧,是別人的女兒。而她自己的女兒,被姜寧的母親賣進夜店,最后還抱著她想要同歸于盡。
姜菀之作為一個母親,知道這一切后,會是一種什么樣的感受,蘇槿不得而知。但要是將齊初和她帶入到她與姜菀之的關系之中,若是齊初發生這樣的事情,蘇槿想起來就會心梗。
“你想認她嗎?”靳斐將女人抱起,像哄孩子一樣的抱著她,輕輕拍著她的后背,低頭說:“她和辛路不一樣。”
靳斐了解她,了解得十分透徹,她剛才一句話無意中已經說出了自己心里的想法。但蘇槿仍舊是沒有勇氣,也不知道自己該如何。她只是想釜底抽薪,姜菀之知道姜寧不是她親女兒,她執意去救,那很可悲。姜菀之知道姜寧不是她親女兒,她撒手不管,那喜聞樂見??伤龔囊婚_始就只想著姜菀之和姜寧,她將自己擇出了這段關系,待到這段關系斷開又重新連接,姜菀之知道她是她的親生女兒,她倒有些不知道怎么面對姜菀之了。
蘇槿覺得腦子里很亂,紛繁復雜。她抬頭看了一眼房間內,空空如也,只有靳斐和她。
“小初呢?”
“媽將他接回齊宅了,明天我接他回來,周末咱們出去玩兒?!苯痴f,“今天,咱們過一下二人世界?!?
說著,靳斐起身,對蘇槿說:“你等會兒,我馬上就把菜收拾出來了。”
靳斐小跑著進了廚房,只留給了蘇槿一個背影,蘇槿看著男人,溫柔地笑了起來,覺得十分心安。她自己都沒料到今天會有這樣的事情,靳斐卻料到了。料到她告訴姜菀之后,心情肯定有所動搖。她總是表面上裝作無所謂。沒有人不渴望親情,更何況蘇槿從沒有過親情的,比任何人都渴望。所以他今天做菜,帶酒,過二人世界。
男人雖從沒下過廚房,但跟著ipad上的菜譜流程走,竟然做起來不慌不忙。不一會兒牛排煎好,在洗菜做點綴的時候,蘇槿過去從后面抱住他,感受著男人后背的溫度,笑著問了一句:“這是誰家老公啊,這么好?!?
靳斐心一暖,身體被女人抱著,只覺得幸福都具象化了,像是周圍開滿了鮮花。端著盤子任憑女人抱著,靳斐笑著說:“當然是我老婆家的了,哪個是我老婆?。俊?
“我!”
蘇槿舉起雙手,哈哈笑起來,踮腳爬上靳斐的后背,對著靳斐親了一口。靳斐將她抱住,靠在餐桌上,甜甜蜜蜜的一個吻,長又淺。
待吻結束,蘇槿雙眼有些迷離,但仍舊帶笑,笑瞇瞇地看著蘇槿。靳斐滿目柔情,唇角勾起,說:“別人要不要你都沒有關系,本來你也是我的。你想要的,我都能給你,你不想要的,我都能幫你舍棄?!?
蘇槿眼眶一酸,感動蔓延,她笑起來點了點頭。
靳斐收起笑容,將椅子拉開,火急火燎地對蘇槿說:“來,咱們快把飯吃了,一會兒去大床上大戰三百回合!兒子不在家,終于不用憋在小屋子里了?!?
蘇槿:“……”
深情不過三秒的靳三歲。
姜寧只是被趙斌咬了一口,而且兩人官司,姜寧明顯占據上風,所以她一直沒有被拘留。這件案子要談的話,一般都是在姜家談,所以姜寧最近一直和姜菀之住在一起。蘇樺死了,辛路死了,她那個所謂的親生母親還在監獄里待著,知道她和蘇槿互換人生秘密的那些人都已經死了,她有恃無恐。姜菀之十分看重她,一直認為她是她在這個世界上最后的依靠,所以她肯定不會坐牢。
而最近,關于她殺人的消息已經在網絡上引起熱議,順便帶動了她新書《救贖》的銷量。這樣的炒作,是最轟動的。若是官司贏了,她以一種受害者的形象出現,再讓槍手另外寫一本書,銷量上去后,她的公司很可能火下去。這次是個非常好的助力,一切在往好的方面發展。
而肚子里的這個孩子,她也打算要。蔣宏盛什么都不知道,如果能生下個兒子,她在蔣家也不用再受蔣婕的氣,甚至未來等蔣宏盛死掉,宏勝電子會落入她和她孩子手中也未可知。
這一切,就等這次官司的勝利了。
姜寧坐在客廳沙發上,想起未來,險些都要笑出聲。
姜菀之在辛路死后,一直在家里住,這所房子,是她和辛路買的。姜宅里不待見辛路,她也沒想著在姜宅里讓辛路看人臉色,就直接搬到這所房子。
房子是三室一廳的復式,二樓是畫室,一樓生活氣息也不是很濃。藝術家的房子,多少是缺少些煙火氣的。每周有人定期打掃清理,本來東西就不多,這樣看更加冷清。
“媽~”姜寧聽到開門聲,趕緊將咖啡放下,起身迎了上去。待看到姜菀之時,神色一變,但沒表現出來,只是挽著她的胳膊坐在了沙發上。
沙發是獨立的大沙發,姜菀之雙眸神色散亂,神態在盯著灰色的沙發看了半晌后,才漸漸安定了下來。
姜寧心底沒來由地一陣慌亂,她遞了一杯水給姜菀之,略略笑了笑,問道:“媽,出什么事兒了?洪瑤阿姨那邊說,案子出問題了?”
她只擔心案子,倒沒想到會有其他地方會有意外發生。
姜菀之喝了口水,將杯子放下,轉頭看著姜寧,眸色清湛,她語氣仍舊是不急不緩,像是和姜寧說著家常一樣地問道:“你殺的那個男人,是你的弟弟蘇樺吧?!?
和蘇槿分別后,姜菀之就派人去查了蘇槿和郭薔薇他們一家。村子里的人對這家印象深刻,畢竟雖然農村人重男輕女,可也沒有像他們家那樣欺負女兒的。更何況,當年蘇泯還猥褻過蘇槿,被人撞到后,蘇槿才逃過了一劫。
而且,蘇槿是村子里唯一的女大學生,聽說為了抵債被賣進夜店,學都沒有的上了。但是后來不知道為什么,夜店里的人將蘇樺帶走了。再后來,郭薔薇去找蘇槿,說是要和蘇槿同歸于盡,被人救了以后,郭薔薇就被判刑入獄,至今沒有放出來。
姜菀之聽完這些后,讓過來回復消息的人出去,自己在房間內崩潰地哭到差點昏厥。心里想著蘇槿這些年受過的苦,想起上次畫展上,蘇槿和她先說養父母怎樣怎樣時的輕描淡寫,她恨不得現在過去將郭薔薇殺死。
但是哭過之后,理智漸漸回籠,郭薔薇之所以這么做,不過是為了讓姜寧有更好的生活。她怎么對待她的女兒,那她自然是要加倍奉還?,F在,沒有什么養育的情誼,只有仇恨。
姜菀之一開口,姜寧的心瞬間跳到了嗓子眼,她眼神躲閃一下后,隨即回過神來,趕緊笑起來,邏輯清晰地說:“媽,你怎么知道死的那個人叫蘇樺的?你不是和洪瑤阿姨給我做的無罪辯護么?我根本不認識那個什么蘇樺。趙斌想要臨死拉著我去墊背,因為我一直沒有答應跟他在一起。我跟那個男尸沒有任何關系啊?!?
姜寧說著說著,激動了起來,一下坐在了姜菀之身邊,撒著嬌說:“媽,您怎么了?您現在怎么懷疑您親生女兒啊。我現在就您一個親人了,您就算懷疑我不也該幫我嗎?現在這樣說干什么啊,我還害怕?!?
胳膊被姜寧拽著,姜菀之腦海里全是蘇槿,她還能記得當年送姜寧去宿舍時,那個穿著洗的發黃的白t,黑色長褲,面黃肌瘦卻神色清淡的女孩。她獨自一人鋪著床鋪,被單和床單都打著補丁,安靜而又孤獨地坐在床上,看著她給姜寧鋪著床,叮囑著姜寧想吃什么和她說,她第一次住校,食堂里的飯她怕姜寧吃不慣。
她把別人的女兒照顧的那么好,那她的女兒呢?她的女兒從小到大,吃的是什么?能不能吃飽?辛路讓蘇槿去她家吃飯,女孩拘謹,吃了一塊肉雙眼一亮的表情仍舊深刻在她的腦海里。她當時只是覺得女孩家里情況不好,可現在知道她是自己的親生女兒,她有這么好的條件,而她的親生女兒卻只是吃一塊肉都雙眼一亮……
她欠蘇槿的太多了,怎么彌補,如何彌補,她接受不接受她的彌補?怎么辦???她該怎么辦?她想抱抱自己的女兒,可她不需要她這樣無能的母親。當年若生她時沒有累得暈過去,那現在也不至于讓蘇槿受這么多苦啊。
“??!”姜菀之悲痛欲絕,崩潰得叫了一聲后,嚎啕大哭起來。
姜寧被姜菀之的表現嚇了一跳,她不知道姜菀之為何大哭,嚇得坐在一邊,心也狂跳起來,抱住姜菀之就問:“媽,趙斌的律師方找到證據了?我必須得坐牢嗎?媽,人不是我殺的,你和洪瑤阿姨一定要救救我啊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