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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斐在外面,拿著手機和幫忙約郭薔薇見面的人聊天。這個人是靳斐的初中同學,家里有錢有勢,但偏偏是個二愣子,要在底層做起。他爸見他心意已決,一咬牙將他扔到了這邊監獄。扔過來一年,就從背后幫著他,現在已經成了頭,估計明年他爸就找個由頭將他調走了。
“人見到了么?”那人問。
“見到了吧,我在外面沒進去。”靳斐說。
“怎么老來看她?朋友的母親嗎?有件事情我跟你說一下,她前段時間進了急救,胃癌,估計活不久了。”那人說。
靳斐看到這條消息,先是愣了一下,竟沒什么感覺。默默一頓后,沒有回復,那人卻又說道。
“她在這里表現不錯,說臨死前想要看一眼姜寧,我已經呈報上去了,估計快批下來了。她到底是誰啊?前六年默默無聞,最后一年怎么凈是些厲害人物跟她有關系。”那人絮絮叨叨八卦了兩句。
這些人的關系太過復雜,靳斐都拎不清,更何況一個外人了。沒有和他八卦很多,那人繼續去忙,再也沒和靳斐聊天。
靳斐抬頭看著室內,郭薔薇好像出來了。
經歷過一次搶救,郭薔薇比上一次見蘇槿時更加蒼老了。她的頭發全部都白了,白到了發梢,為了避免上次的情況出現,這次的郭薔薇還戴著腳銬。有四名獄警陪同,然而盡管如此,在郭薔薇看到姜菀之和蘇槿時,還是發起了瘋。
“你還我兒子!你還我女兒!”郭薔薇慘白著臉,雙臂雙腿都被禁錮住,但卻仍舊發了瘋一樣地撲上去,像是要將蘇槿和姜菀之千刀萬剮一樣的仇恨。
“都是因為你們!”郭薔薇哭得聲嘶力竭,仍舊沒有放棄地往前沖著,邊沖邊哭著說:“我要殺了你們!我做鬼都不會放過你們!你們還我兒子,還我女兒!啊!”
郭薔薇像個鬼一樣的鬼哭狼嚎,姜菀之面色緊張,她將蘇槿攔在了身后,看著地上掙扎著的郭薔薇,冷言冷語道:“是你自己造的孽,你兒子也是你女兒殺的。”
“我自己造的孽!哈!哈!”郭薔薇驟然冷靜下來,坐在地上,淚如雨下,喃喃地說:“我女兒殺掉了我的兒子。”
姜菀之看她如此,怕對蘇槿造成什么傷害,長話短說道:“我今天找你沒有其他事情,就想告訴你,你讓我女兒受的苦難,我全部還到了你的身上。出獄后,好好做人,不要太自私。咱們之間的恩怨,兩清了。”
“兩清不了!”郭薔薇說,抬起頭滿眼都是狠毒,“你如果不去我們村,你如果不生女兒,我怎么會想著跟你換!這一切都是你引起的,所有的罪孽,都該是你承擔!你這個惡毒的女人,還有你的女兒,死后都會下地獄!我詛咒你們!”
“你詛咒沒什么用。”姜菀之說,“死后再說死后的事,我們現在生活的很好!”
說完,姜菀之拉著蘇槿的手出了房間,只留下郭薔薇在里面哀嚎痛哭。
罪孽的一切,并不是姜菀之去郭薔薇家里生下了蘇槿,而是郭薔薇的自私貪婪與狠毒。姜菀之無數次的想過,若郭薔薇心底有一丁點的善良,讓蘇槿雖然貧窮,但卻能感受到親情和母愛,快樂地成長。日后,若她知道姜寧與蘇槿的互換,她仍舊會待姜寧視如己出。
但郭薔薇沒有,她讓蘇槿和姜菀之都備受煎熬,一個從小就在水深火熱中長大,以后知道自己女兒從小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而生不如死。若她原諒了姜寧和郭薔薇,那她們的痛苦就打碎了吞到肚子里咽下去嗎?更何況,就算她夠圣母,將她的痛苦咽下去,她又怎么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女兒將痛苦咽下去。
等三人上車,靳斐將監獄那人和他說的事情告訴了姜菀之和蘇槿。兩人都沒什么表情,心里也沒什么感覺。今天的這次見面,就是與以前的恩怨徹底告別。正如姜菀之所說,郭薔薇做了這一切,有了她的報應,她們之間的恩怨已經兩清了。
姜寧入獄后,日子一天天過著,槍手曝出她是槍手代寫的救贖后,姜寧的名聲徹底臭了。不過,她先前做主播時候的粉絲,倒是偶爾會有一兩個人來看過她。姜寧是殺人入獄,生前又是名人,在監獄中受了不少優待。大家都羨慕她,這讓姜寧在沉寂很久后,虛榮心又爆發了。就算是個雞頭,也是頭,她喜歡做頭。
郭薔薇來看她時,并沒有人告訴她是誰。聽說有人來見她,眾位獄友不無羨慕地說:“名人真好,一直有人來探視。”
旁邊的人說:“羨慕吧,可惜你沒人家好看。”
姜寧也不跟她們談論,只是鄙視了一眼,然后跟著獄警出了門,在探視室內,見到了郭薔薇。只需要看一眼,姜寧就認出了郭薔薇。
郭薔薇年輕時長得不錯,所以她生的蘇樺和姜寧長相也很拔尖。姜寧一看到郭薔薇,眼神瞬間變了,不可置信中帶著憤怒,憤怒中又帶著羞恥,她不想認這個母親。這個長得蒼老又骯臟的母親。
“小寧。”出生后,郭薔薇第一次見長大后的姜寧,眼淚瞬間滑落,叫了一聲后,過去就要抓住姜寧的手,哭喊著說:“媽對不起你,媽對不起你!”
“您放開我好嗎?”姜寧皺眉甩開郭薔薇的手,躲閃著郭薔薇,抬頭對獄警說:“您好,我不認識這位阿姨,探視能不能結束啊?”
郭薔薇一把抓住姜寧,連聲說:“我是你媽媽啊,我是你媽媽!”
“胡說八道什么啊!”姜寧大力將郭薔薇推開,對獄警說,“我不想見她,我不太舒服,探視結束可以嗎?”
“小寧!”郭薔薇跪在了地上,抱住了姜寧的腿,頭就頂在她的肚子上,“你爸爸不要我了,你弟弟也死了,媽就只有你了。媽也是十月懷胎把你生下的,你現在也懷孕了,你難道沒有一次想過媽媽嗎?”
“我的孩子已經流掉了。”姜寧臉色慘白,沉聲說道。郭薔薇一聽,瞬間住嘴,不可思議地看著姜寧。
姜寧看著抱著她雙腿的女人,剛才的鎮定土崩瓦解,她心酸又難受,眼淚掉了出來,扶著郭薔薇的肩膀,說:“不然呢?生下他,讓她有個在坐牢的親生母親?就算生下他,我也不會認他的。因為我替他覺得丟人!”
“小寧!”郭薔薇下巴顫抖。
姜寧松開她,冷笑一聲,沒再說話。
“小寧,媽媽快要死了,我想臨死前再見你一面。”郭薔薇抹了抹淚,對姜寧說道。
姜寧看都不看她一眼,“臨死前還要來拖累我嗎?”
郭薔薇坐在地上,盯著地面,久久沒有回過神。
靳斐想和蘇槿今年結婚,所以約了蘇槿去大宅。蘇槿在新娛和夏裳討論通告的事兒,靳斐在大廳等著她。到了大廳,前臺知道他是來等蘇槿的,臉微微一紅,心里又是羨慕了蘇槿一番。
“靳先生,您是等蘇姐的嗎?蘇姐在這里有個包裹,您幫她簽收一下吧。”前臺妹子聲音甜甜地說。
“好,謝謝。”靳斐過去簽收,包裹不大,一個a4紙大小的盒子。拿了之后,沖著前臺小妹一笑,后者臉紅得滴血,靳斐到大廳那里等蘇槿。
蘇槿下樓,靳斐拿著包裹過去,蘇槿看了一眼,沒有寫寄件地址。靳斐接過包裹,牽著蘇槿的手說:“先上車吧。”
男人的手包裹著,蘇槿暖得一笑,點頭后跟著靳斐出了門。上車后,蘇槿將包裹外面的快遞袋拆開,里面的盒子包裝的倒是挺精美的,還有蝴蝶結。但是,打開盒子之后,卻絲毫沒有精美感可言了。
兩個白色的娃娃,上面用針繡著名字——姜槿,姜菀之。除此之外,娃娃上扎滿了針,千瘡百孔,惡毒不堪。
靳斐眉頭一皺,拿起了快遞外包裝,看了一眼快遞單號和寄件人電話。
“惡趣味。”蘇槿微微一笑,將娃娃翻過來,看到娃娃背后還用針刺繡了三個字“下地獄”。
“扔掉吧。”靳斐接過盒子,覺得被惡心到了。手機在給衛柚通電話,調查這個單號。其實不用查,蘇槿也知道,這倆娃娃是郭薔薇寄的。
靳斐打完電話,回頭和蘇槿說。
“郭薔薇死了。”
面上波瀾不驚,蘇槿淡淡應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