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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拿了主意,翌日一早,蔣媽媽和孟媽媽就陪著元槿去錦繡閣一趟,好好選些衣裳。再往后的一天恰好是個好日子。這幾天其他東西也準備得差不多了,等她們后來再稍微收拾一下,歇一晚便往山明寺去。
孟媽媽是新到青蘭苑的管事媽媽。她原本也是元槿母親的陪嫁丫鬟,后來嫁給了府里的一位管事。那管事轉而負責一間鋪子后,她便跟著過去幫忙打點了。
老太太提起想給元槿尋一位合適的媽媽,蔣媽媽頭一個想到的就是她。雖說當年她在將軍府里伺候的時候,老太太和蔣媽媽不在京里。但這些年幫忙打點高氏嫁妝鋪子的時候,蔣媽媽和孟媽媽見過不少次,知道她為人實誠可靠,就專程找了來。
一聽是要照顧小主子,孟媽媽二話不說就答應下來。
蔣媽媽看孟媽媽的兒子年紀差不多了,也是個老實的孩子,就安排了他去二少爺鄒元欽的身邊做個小廝。
能跟著將軍嫡子做事,往后的前程自是沒的說。
孟媽媽感激不盡,待元槿更是盡心盡力。
錦繡閣離將軍府不近。一大早就坐了車,行了半個多時辰才到。選好衣裳已經到了晌午。
元槿身子剛好。兩位媽媽怕她累著,在酒樓里用過午膳,又歇了會兒,這才往回趕。
孟媽媽坐在馬車邊上,朝里看了眼擱著衣裳的絲綢包袱,笑道:“那件雪青色的衣裳當真不錯,襯得姑娘膚色好?!?
蔣媽媽道:“我倒是更喜歡那個品紅的。”
蔣媽媽跟著老太太時日久了,和老太太一樣,喜歡看女孩兒們活潑俏麗的模樣,自然更中意活潑些的色彩。
孟媽媽素來尊敬她,聽蔣媽媽這樣說,自是沒多辯駁。再回想一下,自家姑娘當真是穿什么都好看,蔣媽媽說的倒也沒錯。于是又笑著附和了兩句。
蔣媽媽望了眼外頭,看著熟悉的街道出現在眼前,曉得轉過彎兒去就到將軍府了,不由心下歡喜?;仡^望了望車子里面歪靠在靠枕上的女孩兒,正要問一句姑娘要不要喝茶,突然,車子猛地停住了。
緊接著,馬車開始劇烈地晃動起來。馬的嘶鳴聲混著犬吠聲,在外頭不住響起。
蔣媽媽自跟了老太太到了鄒家后,在深宅大院幾十年,沒有留意那犬吠,反倒是揚聲呵斥,問車夫是怎么了。若有狗鬧事,揮鞭子趕走就是。
孟媽媽是在外頭過了十幾年的人,對于各種狗類的吠聲頗為熟悉。乍一聽聞那幾聲,頓時臉色白了。不等車夫答話已然急急喊道:“遇到惡犬了!”
若沒記錯的話,這種狗體型極大,京里極其少見,她也只是碰巧遇到過一兩次而已。
車夫驚叫道:“姑娘小心。馬被咬傷受驚了!”話剛說完,啊的一聲高喊,緊接著噗通一聲,車夫被晃動的車馬甩到了地上。
蔣媽媽和孟媽媽都緊張到了極致。
孟媽媽死死抓住車門,骨節都泛了白。
元槿剛才就被劇烈的晃動驚到,坐了起來。這會兒細細分辨,已經知曉了狀況。聽聞有惡犬,她不顧蔣媽媽的攔阻,掀起了車窗簾子朝外看。
只掀開了一點點,便見毛色黝黑發亮、站起來差不多有成年男子那么高的兩只大犬,正低吼著朝車廂撞來。偶爾揚起前爪朝車廂抓撓,發出刺啦刺啦的刺耳聲音。
元槿快速思量著。
雖然她應該能夠安撫住它們,但如今它們的情緒太過于狂躁。她貿然前去的話,或許會被傷到,得不償失。為今之計,便是先尋出它們情緒失控的緣由。
元槿看了片刻,發現它們此時只撲向車廂,全然不理會已經跌倒在地的車夫和馬匹,顯然是車里有東西在吸引它們。
那會是什么呢?
她回過身快速翻找,最終在厚厚的鋪墊下面找到了一根骨頭型的東西,似是用特殊材料做成的玩具。
“這是什么?”蔣媽媽驚呼:“姑娘的車上怎么有這種東西?”
聽了她的話,元槿知曉這東西便是外入之物,不再遲疑,當即揚手準備將它立刻丟出去。
誰知她剛到了車窗邊,忽地眼前黑影一閃。緊接著,長鞭抽到車廂和地面上的啪啪聲接連響起。
惡犬暫時棄了車廂,狂吠著轉向一旁。
元槿生怕它們再傷到別人,忙將東西扔得遠遠的。
鞭聲不止。
惡犬叼起東西后,沒功夫再理會,立刻跑遠了。
元槿頓了頓,緩了下呼吸,這才朝著外面執著馬鞭的騎馬少年看去。
對方約莫十七八歲的年紀,身姿挺拔,劍眉星目,神色冷峻。
見元槿望過去,他神色和緩了許多,“你可還好?”
元槿點了點頭。
蔣媽媽和孟媽媽欣喜地喊道:“大少爺?大少爺回來了!”
鄒元鈞回頭看了眼拖著繩帶已經跑遠的兩只惡犬,這才翻身下馬,走向車門處。
兩位媽媽沒見過這種場面,都在瑟瑟發抖。但見鄒元鈞回來了,忙把車廂打開。
鄒元鈞環顧車內,探出空著的那只手,朝元槿伸來。
眼前少年身材高大,十分俊朗,英氣逼人。他神色堅定目光沉靜,只這樣看著,就莫名地讓人心安。
元槿輕舒口氣,喚了聲“大哥”,將手覆了上去,借著他的力下了馬車。
鄒元鈞顧不得禮法,拉著妹妹上下左右仔細打量許久??粗盟茻o礙了,又問:“有沒有受傷?”
元槿忙搖了搖頭。
鄒元鈞說道:“我沒直接打到它們身上。不然它們發了狂,怕是更加難辦。”
這就是在解釋為什么剛才他在馬上不直接抽傷惡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