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藺君泓靜靜的望著繁盛面上一閃而過的憂慮,暗自思量著自己剛才“看”到的只字片語。
……好似賀重凌救過元槿一次?
藺君泓回頭瞧過去,正好見到元槿逗著孩子在玩。他又往廊下看了一眼,繁盛已經(jīng)收回了視線,眼觀鼻鼻觀心的靜候著差遣。
藺君泓抬指輕叩窗棱,思量著要不要將繁盛叫了細問究竟。
半晌后,他終究是沒有邁開步子過去,而是慢慢收回視線,擰眉沉吟不語。
今日是青嵧的百日宴,頂重要的兩件事便是命名禮和認舅禮。這一天母家的親眷都會來,給孩子送上祝福。
只是出乎元槿意料的是,嫡親的舅舅們還沒到,已經(jīng)收了好些個舅舅們的禮了。
青嵧雖不認得這些東西是何物,但他們給孩子都是好看有趣的精致玩意兒,孩子一看就喜歡。小家伙開心地不行,又搖又晃的不停歇。
不多時門外傳來了人聲。
元槿聽出了是孟嬤嬤的聲音,知道宴席的時辰怕是差不多了,就和藺君泓說了聲。恰好青嵧也該餓了,元槿就和藺君泓他們朝外行去。留了孟嬤嬤和朱氏在這里守著青嵧,等小家伙吃飽了再出去。
蘭馨宮的正殿和偏殿俱都空著。如今外頭下了雨,就將設(shè)宴之處挪到了屋里去。卻也沒用正殿,分別到了東西兩處偏殿。元槿問過后,知道是徐太后的意思,就也沒多說什么。
徐太后一見元槿過去,就隨意說了幾句話,讓圍在元槿四周寒暄的命婦們俱都散了去。又塞了個帕子給她讓她擦拭。
剛才秋實過去接的時候拿了傘,但是手上和衣袖上還是被吹到了點雨星。元槿沒有拒絕徐太后的好意,好生謝過了她便慢慢擦拭。
徐太后低聲與她道:“你兩個哥哥和那表哥都已經(jīng)來了。剛才想要去找你,被人給攔了住。我想著許是阿泓和你們有要事相商,就讓人引了他們往前頭去了。”
元槿看著徐太后鄭重其事的樣子,想到那幾個人誆了個“舅舅”身份的事兒,笑了笑,沒多解釋,又問起許林雅來。
“先前還瞧著在這兒。剛才下了雨,她帶著賀家姑娘不知道往哪里去了。”徐太后四顧看了看,眼前一亮,指了某一處給元槿瞧,“那兒。”
元槿正朝那邊看著,許林雅和賀重珊已經(jīng)笑著朝她行了過來。
兩人一個親的一個表的,可都是青嵧實打?qū)嵉木四浮=駜旱陌偃昭缢齻兪潜厝灰獊怼?
高家也遣了人送了賀禮,賀重珊就一起帶進了宮。之前已經(jīng)交給了負責(zé)賀禮的宮人。
高文恒并未回到江南。在和侯府與賀家商議過后,他留在了京城安心備考,準備考個功名出來。有賀家做倚靠,只要他用功努力,元槿想到了顧青言扒著莫書涵想要求經(jīng)驗的樣子,就與賀重珊道:“在京城備考也好。往后表哥若是有事,可以問一問哥哥。”
許林雅掩唇笑道:“哪里就需要問元鈞了?賀大人當(dāng)年可是探花郎,學(xué)問一點也不比誰差。有他在,還愁文恒考不好?”
元槿倒是忘了這一茬,“是我疏忽了。”
“我倒是覺得問鄒家哥哥好一些。”賀重珊挽上了許林雅的手臂,愁眉苦臉的嘆道:“就我哥哥那樣子,文恒一見了他就嚇走了半條命去,半天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偏偏我哥哥還是個沒耐心的。你不知道……”
說罷,長長的一聲嘆氣。
她說的十分生動形象,大家一下子就想到了賀重凌那不茍言笑的樣子,俱都捧腹。
作為元槿的娘家人,許林雅自是在元槿下首的桌子上挨著坐了。賀重珊本欲往遠點的地方去,被元槿留了下來和許林雅同坐。
宴席過后,天氣放晴,儀式開始。
命名禮自有禮官負責(zé)。之后元槿的家人們俱都上前來,將帶來的東西贈與青嵧。
既是認舅禮,兩個嫡親的舅舅準備的東西自然不能隨意了。鄒元鈞帶來的是上好的端硯,而鄒元欽則是拿來了一把漂亮的小銀弓。一文一武兩個選擇,哪個都很好。
之后賓客大都離去。偶有幾家家眷留下來,陪了徐太后一起游御花園。
徐太后年紀大了,漸漸開始喜好熱鬧,最樂意的事情就是有晚輩們在旁陪她走著,說說笑笑的逗她開心。雖不喜沈國公府的那副做派,但沈千蘭頗合徐太后的心意。所以國公府的人暫時沒走留了下來,徐太后也未多說什么。任由沈老太太帶著沈淑琳在后頭跟著,她則和沈千蘭在前頭邊走邊說話。
兩人年紀相仿,談起的話題和與晚輩們說起的不同,自有另一種怡然自得。不知不覺間,時間過得飛快。徐太后忽然想起來頗久沒有見到元槿了,就遣了人去問。得知元槿正陪著青嵧就也沒多說什么,只叮囑著等會兒若是無事了讓她也過來湊湊熱鬧。
沈千蘭有些猶豫,“娘娘怕是不喜歡人多的地方吧?”畢竟之前午宴開始之前皇后娘娘獨自離開了許久,想必是看著人多太吵,尋了借口避開。
徐太后不知道沈千蘭是因為之前元槿離開的那稍許功夫所以這樣想,聽聞之后當(dāng)即駁了她這個說法:“她是個喜歡靜的性子,不過人多的時候她也不惱。平日里我覺得她就是太靜了些。年輕人嘛,熱熱鬧鬧的多好?沒事。讓她來湊個趣兒。平日里宮里也沒甚人,來來回回就我們幾個,她鎮(zhèn)日里瞧著我這老太婆怕是也膩煩了。”
這話太后自己說得,旁人可不敢附和,沈千蘭忙道:“太后瞧著……”
她本想奉迎幾句,還沒開了頭就被徐太后揮手打斷了,“你不用跟我客套這些。人啊,得服老。有些事兒,不認不行。”
沈千蘭明顯感覺到徐太后與上一次宴請時候不太相同了。可是具體說出來哪一點哪一樣不同,又想不明白。思量許久,也沒個定論。
不多時,牡丹匆匆回來了,稟道:“皇后娘娘正和大姑娘在說著話,一時半會兒的走不開。”
徐太后倒是沒料到元槿被藺君瀾給纏住了。本想說讓藺君瀾別再纏著元槿了,跟著一起到御花園里來。又回頭望了一眼,看到楊可晴不知何時跟著到了這邊,徐太后想了想,終究什么也沒講,讓牡丹退下了。又叫了茉莉過來,避開了沈千蘭,吩咐道:“你去看看阿瀾在槿兒那里做什么。若還是因了可晴的事情而糾纏著,就讓她回靜明宮去等我。”
茉莉有些遲疑,“若是不肯呢?”
“不肯的話就讓她過來我這里。”徐太后回頭看了眼神色懨懨的楊可晴,說道:“……如果她覺得被自己親生女兒避開還不夠丟人的話,就盡管來。”
其實徐太后這般說是有她的原因。
之前楊可晴無論是在蘭馨宮的院子里還是在屋里,都十分的歡快,與女孩兒們相處的十分融洽。自打后來藺君瀾出現(xiàn),楊可晴的神色就完全變了。
藺君瀾在儀式后就去尋了楊可晴。楊可晴尋借口脫了身。藺君瀾半晌沒等到楊可晴,就也消失不見了。可巧的是,她剛消失沒多久,楊可晴就復(fù)又回來。
徐太后估摸著藺君瀾去找元槿,八成是又在麻煩元槿幫她想辦法了。可母女親情的事情,哪是旁人可以幫得上忙的?
徐太后越想越氣,恨不得再也不管藺君瀾了。但想著藺君瀾如今最起碼知道主動來尋楊可晴了,就還是知道顧念著自己女兒的,徐太后就又覺得心酸起來,重重嘆息了聲,沒再多說什么,擺擺手讓茉莉過去傳話了。
其實正如徐太后所預(yù)料的那般,元槿面前的藺君瀾,確實正在為了楊可晴的事情而不住的在念叨著。
“……娘娘看在我一片苦心的份上,就幫幫忙吧。”藺君瀾低垂著眉眼,絮絮叨叨說道:“可晴她躲著我,我想要和她說句話也難。如今若是想與她單獨見個面,只能來求娘娘了。”
元槿之前正因著青嵧的事情而歡喜著。哪知道青嵧剛剛睡下,就遇到了前來尋她的藺君瀾。<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