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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要她在自己和江山之間做選擇,她會選擇誰?
一瞬間,他忽然覺得自己這個自以為權傾天下的首輔當的真是可笑,連自己的妻子都掌控不了,又何來的執掌天下。
司無顏見施墨臉色難看,倒也識趣,站在一邊不再多言語。
施墨在牢里駐足良久,冷笑一聲后,終拂袖而去。
司無顏依舊笑意黯然,望著窗戶輕嘆,“師妹,誰叫你找的那夫君太聰明,師兄也是沒辦法,你可別怪師兄。”
順天府衙內后院一間收拾雅致的廂房里,紀寧坐在窗邊,只手拿著筆,似很有閑情雅致的在上面作著畫。
她身邊,立著一個身穿黃色羅裙的妙齡女子。
女子雖做丫鬟打扮,可眉眼間并不像一般的丫鬟那樣青澀,帶著些許清冷。
“公主,施大人他……好像查出些什么來了。”
紀寧眉眼未動,這些她也已經預料到,經過這一連串的事,若他夫君還不去查她,對她未免也太放心了些。
“我知道了。”
“王小姐一案,我們的人說,昨晚在寺里盯梢,并未發現可疑人員,那把刀確實是司無顏給那王小姐不錯,可司無顏走時,王小姐并沒有死。而那一晚,司無顏也再沒有從自己房間里出來過,所以王小姐不是司無顏所殺。”
紀寧眉頭微蹙,這倒是讓她不懂了,如果王小姐不是司無顏所殺,又沒什么可疑人員,難不成那王小姐是自殺?或者,是被她身邊那丫鬟所殺?可無論是自殺還是丫鬟所殺,她都找不到一個很好的動機。
“有沒有派人去檢查過王小姐的尸體?發現什么端倪沒有?”
黃衣女子點頭,“葉峰已經潛進去看了,據他辦案多年的經驗,從王小姐的傷口判斷,認為王小姐應該是自殺。他說王小姐頸邊有兩條血痕,若是老手,應該一刀致命,不會有兩條劃痕,而且從刀口的劃痕看,是生手所致,且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而王小姐若是她殺,既然對方是個手無縛雞的之力的弱女子,王小姐不可能不會掙扎,可死去的王小姐面色平靜,衣衫整潔,并無拉扯痕跡,房中也無打斗跡象。”
葉峰雖然只是個羽衣衛百戶,卻經驗老道,是紀寧手底下一員得力干將。
他如果說是自殺,那應該□□不離十。
可……既然他的手下看了尸體都能得出結論,她不相信她的夫君會看不出來。
若是她夫君看出來了,又為何不結案,還要把寺里的可疑人員都抓起來,甚至她入獄,他也一言不發?
紀寧不由苦笑,他……之所以要把大家都抓起來,是已經懷疑自己的身份,好找司無顏去求證,只怕眼下,他已經從司無顏口中探得一切。
又或者,他不想自己去滄州,便故意以這個理由好把自己困在京師,若是案子一日不結,自己便一日都要留在這順天府,哪怕只要拖上個十天半個月,陛下按捺不住,便會另派他人前往。
她家夫君不愧是權傾天下的首輔,心思縝密手段了得。
“公主,滄州那邊的情勢已經愈發嚴峻,如果公主再不前去掌控局勢,怕是難以控制。”
紀寧此刻卻已經沒多少心情再去理會滄州,她眼下最擔心的是自己夫君的反應,是原諒她,繼續像以前那樣裝糊涂,任由自己隨意胡鬧;還是說對自己產生的嫌隙和厭惡,貌和神離。
“你先下去,本宮自有打算。”紀寧淡淡道。
黃衣女子恭敬的點頭,道了聲“是”便退了出去。
黃衣女子走后,紀寧又拿起筆作畫起來,每當心神不寧的時候,便用畫畫來平靜心情。
很快,宣紙上便出現一個風度翩翩的美男子,男子站在桃花樹底下,雖面無表情,可眼底,卻流露出三分寵溺的笑意。
她微嘆口氣,不知何時,她和自家夫君,才能入畫中這般逍遙自在。
剛把畫收起來,房門開了,很快一道陰影便壓了過來。
紀寧抬眼,只見他夫君逆著光而進,身影模糊,看不清臉上的表情。
她立即收起心中的思緒,像往常一樣笑臉盈盈的迎上前道,“夫君忙完了嗎?”
施墨面色深沉的看著那張與往日并無什么兩樣的面孔,心口卻發著涼。
是啊,她總是這樣作出一副天真爛漫的模樣,好似什么都不知道,又什么都知道。
他喉嚨動了動,明明來時有很多想問他的話,可此刻,卻又如鯁在喉,問不出口。
他寵她,只要她留在他身邊,他便什么都依她,可她堂堂公主的身份,有朝一日她若是想走,自己又如何能留得住。
紀寧從施墨進來起,就已經發現他看自己的眼神跟以往不一樣,心里雖覺苦澀,面上倒依舊掛著淺淺的笑意。
她主動倒著茶,款款道,“夫君臉色不太好,是不是遇到什么煩心事了?”
施墨凝視著她,想從她那張總是帶著笑的面孔看出什么,可讓他失望的是,她仿若帶了面具一般,神色始終如一,永遠讓人猜不透心里在想些什么。這讓他不得不懷疑,她以前的嬉笑怒罵,似否也都是一張面具。
他拉住她的胳膊,手中力氣極大,二話不說就把她拽入懷中,低頭狠狠壓上她的唇。
他的吻很是霸道,幾乎不給她任何喘息的機會,像是在極力壓抑些什么。
盡管胳膊處被他拽的生疼,紀寧卻依舊一動也不動,任由他宛如發泄的吻著。
吻了好一會,他又覺得許是不夠,抱著她大步走向床邊,欺身把她壓在身下,近距離的盯著那張終于沒有了笑意的面孔。
“我問你,如果在我和陛下之間,只能選一個,你會選擇誰。”他一字一句,臉色駭人。
從成親至今,紀寧從未見施墨對她如此冷漠的語氣,以及這般失態。
她輕輕抽了抽還被他用力拽住的胳膊,苦笑道,“夫君,你抓痛我了。”
施墨眼底沉了沉,拽住她胳膊的手終于松了些。
“回答我。”
紀寧輕咬了一下剛才被他霸道的吻著還有些灼熱的嘴唇,“夫君,能不能以后再討論這個問題,現在不是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