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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我們回家一趟吧。”正吃著晚飯,藍蘊和突然來了這么一句。
陶書萌沒有聽懂,一臉茫然的嚼著魚丸,問:“我們這不就是在家里嗎?”
藍蘊和聞言輕輕笑起來,擱下筷子看著她,神色如窗外月色一般溫柔。
“回我成長的家里,我爸爸……他想見見你。”
藍蘊和說完臉色有些許悵然,陶書萌以為他是因此想到了韓露,也不作聲,抿著唇不知道該怎么安慰才好。
事實也是如此,藍蘊和想到了韓露,想到了他不太愿意回憶的過去。
“自從她離開后,爸爸便不太愿意見陌生人了,生活過的與世隔絕,所以這次他主動提出要見你,我也覺得很意外。”
陶書萌聽完這些才恍然大悟過來,難怪好幾次她都在想,為什么他從沒有說過帶她去見藍叔叔,不想竟是這個原因。
“好。”陶書萌失神想了一會兒點頭,雖然還素未謀面,但是她已迫不及待,藍叔叔……一定跟蘊和一樣,是十分溫和的人。
周末輾轉(zhuǎn)即到,陶書萌第一次見長輩居然也不緊張,她清晨起床隨便挑了一身衣服換上,用過早餐才往s市的郊區(qū)趕去。
顏父還住在老舊的小區(qū)里,那里的生活節(jié)奏比起市里慢了許多,藍蘊和帶著陶書萌到時還不過中午,小區(qū)里的老人三三兩兩圍坐一桌搓麻將,或是悠閑喝著茶,濃厚的生活氣息撲面而來。
“為什么不上樓?”看著藍蘊和往小區(qū)花園里走,陶書萌被他牽著莫名問道。
“這個時候爸爸通常不在上面。”藍蘊和說的肯定非常,陶書萌略點了點頭跟著他走。
這般老舊小區(qū)的花園打理的并不好,植物瘋長,加上眼下已是深秋,望過去皆是滿目蕭條,只有芙蓉樹上還開著一些花,或白或粉。
“叔叔真的在這里嗎?”陶書萌很懷疑,只是話音方落她就隱隱聽到一陣二胡聲,拉的是二泉映月的曲子。
“在的。”藍蘊和回著她的話,腳步隨后停下來,目光看著前方,陶書萌也順著他的視線瞧過去。
周圍都是長成的參天大樹,一位中年男人坐在中央,穿著略顯單薄,卻整潔干凈,一首曲子拉的很有神韻,令人聞之欲醉。
中年男人雖然閉著眼,卻分開察覺到有人來了,陶書萌正聽的入神,曲子便戛然而止,她還未回味過來,前方已有聲音傳過來。
“你們回來了。”很干凈的嗓音,帶一種淡淡地溫暖。
陶書萌很快回神,就見面前的人已經(jīng)拿走二胡站起來,中年人的目光落在她臉上數(shù)秒,隨即笑起來,陶書萌這才發(fā)現(xiàn),藍蘊和的五官與他有幾分神似。
“爸爸。”藍蘊和出聲,算是應(yīng)他。
“叔叔好。”陶書萌也乖巧的叫人。
藍父點頭,臉上笑意更濃了,溫和說道:“你好啊書萌,歡迎你。”
陶書萌嫌少遇上這么好相處的長輩,頗有些受寵若驚,但內(nèi)心一定是開懷的,藍父的肯定讓她更加自信,自信可以跟蘊和好好走下去。
住宅在五樓,這樣的樓層沒有電梯,上去時藍父一遍遍提醒藍蘊和:“你走在后面,多護著點書萌,這樓梯年代久遠不好走。”
這般貼心的話,任憑是誰聽了都心中溫暖,陶書萌十分禮貌的道謝,嘴角彎彎。
六個月的陶書萌行動已不是那么方便了,這五層樓放在從前自是不在話下,可現(xiàn)在爬到半道上便氣喘的厲害。
“我抱你上去好不好?”藍蘊和看著心疼,向她建議說道,但陶書萌哪里會肯,長輩就在前面,抱著多不像話。
“我可以的!就當(dāng)鍛煉身體了!”她回話的語氣很是輕快,藍父走在前面,沒有聽到兩個人的談話。
陶書萌扶著銹跡斑斑的欄桿一步一步地邁,藍蘊和猶如使者一般跟在后面,終于到了五樓,藍父已經(jīng)在門口等了一會兒,見兩個人姍姍來遲,自責(zé)的開口。
“累壞了吧?快進去坐著歇一歇。”
“沒事的,叔叔,我覺得還好。”陶書萌懂事的答話,臉上笑靨動人。
藍父是一位很念舊的人,陶書萌從進門便深深察覺。
不大的兩室一廳,家具電器都略顯老舊,卻擦拭的十分干凈,客廳里還擺著曾經(jīng)一家三口的合照,照片上藍蘊和還小,可眉眼間已見英氣,韓露從始至終的優(yōu)雅高貴,藍父也十分俊朗。
除去合照,也有擺放韓露單獨的,這么多年了不見收起來,可見藍父長情。
陶書萌默不作聲的看著想著,鼻子驀然一酸。
蘊和……很像他的爸爸呢。
如果不是一樣的長情,不會在她走后多年,他還能等她。
如果不是一樣的長情,不會她當(dāng)初無故分手,他還肯原諒她。
………
中午藍父下廚做飯,特意問過陶書萌吃什么不吃什么,陶書萌懷孕后已經(jīng)不挑食,什么都愿意吃,只是藍蘊和說要去幫忙,被擋在門外了。
“你陪書萌在客廳看會兒電視,這廚房小站兩個人太擠。”
藍蘊和也不堅持,旋即坐下來,陶書萌看著藍父一個人在廚房里忙碌,戳戳藍蘊和勁瘦的腰問:“我們還是去幫一幫叔叔吧!一個人挺辛苦的。”
藍蘊和搖頭,替她剝著堅果,頭也沒抬就說:“不用,他很開心,我們不要去打擾他。”
陶書萌不甚明白,以為藍蘊和糊弄她,但是……怎么會是糊弄呢。
家里時常都是一個人,藍蘊和雖已經(jīng)盡可能的回來,可也待不了多久。
藍父眷戀這間房子,這里面有他全部的感情,所以不愿意離開,要說之前還有什么不放心,那無非就是藍蘊和的事了。
在藍父看來,那幾年里,藍蘊和如同瘋了一般,腦子里只有工作,工作量之大根本不把自己當(dāng)人用,藍父弄不清發(fā)生了什么,只知道他情緒壞的很,問過多次也不見他吐口。
作為父親,藍父擔(dān)心,他會一直這么消沉下去,直到有一次從他口中聽到一個叫陶書萌的女孩子,還說她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