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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小黎循著聲音望去,視線開始模糊起來,那是一家婚紗店,櫥窗里大幅的宣傳照,新娘笑得很甜,美到驚人,新郎滿臉的寵溺,畫面滿目的幸福幾乎要溢出框外。
恍惚間,她看到了一對年輕的男女曾經(jīng)也在這個櫥窗前駐足,她依稀看到女孩兒正用帶著希冀又要拼命裝著毫不在意的眼神往櫥窗里觀望,男孩兒則顯得坦然多了,他執(zhí)起女孩兒的手,平日里總是帶著淡然的雙眸里面滿是認(rèn)真。
“小黎,將來我要讓你穿著最漂亮的婚紗,成為最幸福的新娘。”
兩人執(zhí)手相看,眼睛里只有彼此,再無其他。
她以為那便是故事最好的結(jié)局,只是,現(xiàn)在的一切都告訴她,所謂的ding,都只會出現(xiàn)在童話里。
淚不是早就干了?她在做什么?
顧小黎發(fā)足往前奔去,恨不得速度快到讓她去到另一個維度,腳踝處傳來陣陣鈍痛,神經(jīng)在抽痛,一下又一下仿佛都在提醒她,她是如何的可笑又軟弱。
忽然,腳下一滑,她整個人跌在了地上,手掌傳來錐心的疼,她終于控制不住,淚流滿面。
有好心的大媽過來試圖扶起她,“姑娘,是不是摔疼了,摔疼了也要站起來,重新站起來就好了。”
顧小黎一陣恍惚,忽然想起已經(jīng)沒有太多印象的母親,小時候她摔疼了,母親也是這樣對她說的。
她在干什么?顧小黎站起身,對好心人說了一句謝謝,沒想到抬起頭來,居然看到了此時她最不想面對的一張臉。
周暮云一臉的不忍,走過來不由分說的拉過她的手查看,“小黎,真的是你。”
開車的時候,無意間看到一個身影像極了顧小黎,他還以為自己只是太過思念。
顧小黎奮力抽回自己的手,也是在極力告誡自己,不要犯錯。
“小黎,你受傷了。”
整個人倦極了,顧小黎不知道自己是抱著什么樣的心情上了周暮云的車。然后像木偶一樣任由周暮云拉著她的手,消毒,上藥,貼上膠布。
一路上兩人沉默不語,自從周暮云處理好顧小黎身上的擦傷后,顧小黎就一句話也沒有說,周暮云幾次想要開口,最后都被顧小黎漠然的視線逼退。
車子最后停在了兩人都熟悉的地方——他們第一次約會的地方,那時還是冬天,海邊的風(fēng)夾著潮濕的海風(fēng),陰冷刺骨,可兩人那時的心情卻如同抹了蜜,只因為最單純的美好。
時隔八年,當(dāng)年海邊莫名的玻璃花店居然還在,花店主人還是那個有著陽光笑容,說話卻有些懶洋洋的帥氣男人,而他們卻早已回不到當(dāng)初。
“想不到那家花店還開著。”
周暮云扯扯嘴角,望向玻璃花房,想要打破這令人窒息的空白。
“……我有一所房子,面朝大海,春暖花開……”
朦朧間,他依稀看到兩人看到這家花店時,不約而同地念出這首詩。
顧小黎一言不發(fā)的看著玻璃花店中忙碌的人,像是陷入了沉思。
夜幕降臨,空闊的海灘,只聽得到一起一落的海浪聲。
顧小黎踏著細(xì)沙緩緩前行,海風(fēng)吹起她的發(fā)絲,讓她的身影變得飄渺,仿佛一陣風(fēng)就能將她帶走。
周暮云脫下西服,無聲的搭在她的身上,悄無聲息地跟隨著她的步伐,太多的話,不知該從何說起。
明明是從前的自己最為迷醉的清爽味道,此時圍繞著顧小黎,卻只能讓她覺得苦澀。
“周暮云。”
顧小黎停住腳步,黑暗中,兩人并不能看到彼此的表情,可顧小黎卻似乎感覺得到周暮云抿起的薄唇。
“我們就當(dāng)做從來沒認(rèn)識過。”
這是顧小黎開口對周暮云說的第一句話,卻招來了周暮云的斷然拒絕。
周暮云走過去一把將人抱住,深吸了一口氣,像是確認(rèn)懷中人的存在一般,他貪婪地呼吸著帶著她身上氣息的空氣,終于脫口而出:“小黎,跟我走。”
這曾是顧小黎垂死掙扎時最想聽到的一句話,可是在此刻說出整整晚了四年,她在干什么?死過一回還沒有認(rèn)清現(xiàn)實?到底是不舍眼前的男人,還是不舍當(dāng)初那個可以為愛付出一切的自己?
“晚了。”
顧小黎幽幽說出這一句,給出了自己的答案,更像是提醒自己,時過境遷,恩恩怨怨,破鏡已經(jīng)難圓。
“不晚!”周暮云大吼一聲,緊緊抱著她,像是懷抱著最珍貴的夢,他握著顧小黎的雙肩,信誓旦旦:“小黎,跟我走,我們到一個沒人認(rèn)識的地方,重新開始。”
淚水模糊了顧小黎的雙眼,她拼命搖頭,腦海里那些令人膽顫心驚的畫面一幀一幀不斷閃現(xiàn),她忍不住瑟瑟發(fā)抖,失聲喊道:“放過我!”
電話猝不及防的響起,周暮云本打算置之不理,但電話的那頭極其堅持,不停響起的電話鈴聲讓周暮云不堪其擾,他只好放開顧小黎,無奈的接起電話。這通電話攫取了他全部的注意,他絲毫沒有發(fā)覺身旁的人有什么不妥。
恐懼再一次向顧小黎襲來,潮水一般幾乎將她溺斃,她拼命抱著雙肩,嘴里不斷呢喃著救我,可惜這一次再沒人伸出手救她,一如四年前一樣。
接完電話的周暮云神色緊張,看到縮成一團(tuán)的顧小黎,他以為顧小黎不過是為舊情而傷,可現(xiàn)在的情形容不得他兒女情長。
“小黎,我送你回去。”
“別碰我!”
“小黎,我們該回去了。”
“……”
“小黎,我現(xiàn)在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去處理,請你等我。”
周暮云拋下自以為非常有重量的誓言,用力抱了一下顧小黎,終是拋下了意識模糊的顧小黎大跨步往回去的方向走去。
顧小黎視線模糊的雙眼,只能看到一個依稀熟悉的身影。
“暮云,救我!”
回答她的只有微咸的海風(fēng)和寂寞的海浪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