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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并不坐下,只抱著胳膊仔細打量顧小黎,像是要看看眼前的女人是不是在裝腔作勢,他稍稍提高音調,又重復一遍道:“我不是周暮云。”
他從兜里取出一條項鏈,說:“有人在那間舊倉庫撿到這個,我猜應該是你的東西,所以順便送過來。”
顧小黎認出那是周暮云送她的項鏈,連忙接過來重新戴上了。可她依然想不起什么時候弄丟的項鏈,只是想一想,雙腿就隱隱作痛。
她不敢再想下去,看見桌上剛拆封的面包,便拿過來,獻寶一般的說:“你是不是還沒吃飯?我們一起吃吧。”語調竟然有幾分雀躍。
那人見了這面包,頓時臉色一變,捉住顧小黎的手道:“你瘋了,吃發霉變質的東西?”
顧小黎被他捏得手腕發疼,不由自主地瑟縮一下,想起來周暮云的確并不愛吃這些東西。她放下手中的面包,嘴開始碎碎念:“我記得冰箱里還有些菜,我去給你下碗面吧。”
她說著掙脫那人的手,但剛往廚房走了兩步,就覺一陣頭暈目眩。她站立不穩,差點摔在地上,幸虧那人眼疾手快,及時扶住了他的胳膊,才讓她沒有摔到地上。
顧小黎有些不好意思,連忙解釋道:“可能是我昨天睡太晚了,睡一覺大概就沒事了。”
她又一次低聲的叫:“周暮云……”
那人這回沒再糾正她,只是說:“如果我今天沒來,你恐怕會餓死在這間屋子里,等幾天后上報紙的社會版。”那人說這話的時候,竟然有些氣惱,仿佛她做了什么蠢事。
顧小黎不解的想,可是她還有面包吃啊。
顧小黎這樣想著,還沒出聲反駁,那人已拖著她往屋外走去。他力氣大得很,顧小黎怎么也掙不開,只好跟著他走了。
她被帶到一輛車里,有個助理模樣的人買了熱氣騰騰的粥回來,顧小黎被監督著喝下了一大碗。
他心中覺得奇怪。陽光那么好,不知為什么,所有人的容貌都是模糊不清的。當然周暮云例外,即使在人群中,她也能一眼認出周暮云來。他的樣子像是鐫刻在了她的心頭,那是她傾心相戀的人,為了他,她可以拋棄所有。
顧小黎想到這里,心底忽然軟得不像話。
吃完粥后,她被那人帶去了醫院。同樣面容模糊的醫生問了她一些問題,有些答起來很容易,有些卻令他覺得莫名其妙。答完后,他又被拉去做了些檢查,那人跟醫生討論了一下他的病情,最后配了一大堆藥回家。
顧小黎撥弄著那些藥瓶,癟著嘴,小聲的抗議:“我沒生病。”
那人用眼角掃她一眼,平心靜氣地說了兩個字:“吃藥。”
顧小黎不知為什么,竟然不敢違逆他的話,她乖乖倒水吃了藥。那人終究沒在屋子里坐一坐,等顧小黎一吃完藥,他就打開門準備離開。
顧小黎追上去問:“周暮云,你要去哪里?”她的手不由自主的攥緊了那人的衣袖,像是害怕自己一放手,眼前的人就會消失不見。
那人腳步一頓,回過頭來看牢顧小黎,說:“我今天只是剛好路過,以后也不會再來了。”
顧小黎一陣茫然,她的周暮云說不會再來了?這不是他們兩個的家嗎?他要去哪里?
那人似乎猶豫了一下,慢慢伸出手來,手掌貼向顧小黎的臉頰,卻并未碰著她的臉,一字一句道:“周暮云當然也不會來。是繼續逃避還是清醒過來面對現實,你自己選吧。”
說完,那人干脆的收回手去,轉身就走。
顧小黎一路追下樓去,眼看著那人上了車,終于再也追不著了。她不明白發生了什么事,周暮云為什么要離開?他們明明好得恨不得黏在一起成為連體人。
她的雙腿又開始痛起來。
天氣只晴朗了一個下午,到晚上再次淅淅瀝瀝的下起雨來。顧小黎沒有回出租房,只在樓下的過道里站著,心里空蕩蕩的,她也不知道自己不知在想些什么。
雨雖然下得不大,但還是很快打濕了她的衣服。顧小黎縮了縮肩膀,固執地不肯離開。
她一晚上沒睡,到天快亮時,才靠在墻邊坐了下來。有早起上班的人陸陸續續從她身邊經過,看她的眼神像是在看瘋子。
顧小黎也不禁想,她是不是瘋了?
這一天還是陰沉沉的天氣,雨不大,但纏纏綿綿地下個不停。顧小黎的頭發也全濕了,不斷往下滴著水,她這時候倒不覺得冷了。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只是一心一意地等待著。
下午有一輛車開過來,在樓道對面停住了,顧小黎抬頭看了一眼,然后又低下頭去。
快黃昏的時候,雨反而下得大起來。顧小黎頭頂的一點點屋檐完全擋不住雨了,她還是一動不動,連站起來的念頭也沒有。
那輛車同樣停在對面沒動。車里車外兩個人像是在進行一場無言的對峙。
等到天徹底黑下來時,車門突然打開了。
從車上走下來一個人。
顧小黎看他撐著傘越走越近,似乎聽見了自己心跳的聲音。
那人最終在顧小黎跟前站定了,一言不發地望著顧小黎。
顧小黎站起來抱住他,叫道:“周暮云!”
那人的身體微微一僵,過了許久許久,才嘆息著、輕輕環住了她。
作者有話要說: 小天使們,龍蝦快要用盡洪荒之力了。需要你們用評論砸我才有力氣繼續下去。嚶嚶嚶(╥﹏╥),龍蝦寂寞空虛冷,需要大家的關愛!嚶嚶嚶嚶!
☆、第47章 hapter 47
顧小黎淋了一天的雨,到晚上果然發起燒來。她燒得神志不清,滿嘴的胡話,隱約間似乎有醫生到家里來給她打了退燒針。她在睡夢中不斷叫著周暮云的名字,印象中有那么一天,她也曾這樣叫過周暮云,但周暮云始終沒有出現。
而這一次,有人坐在她的床邊,牢牢握住了她的手。
顧小黎身體虛弱,病了好幾天才恢復過來,等她能夠起身下床時,家里已經煥然一新了。原本亂七八糟的客廳被打掃得干干凈凈,冰箱里塞滿了新鮮的蔬菜水果,一些老舊的家具也都換過了。他的周暮云紆尊降貴地坐在沙發上,指揮家政煮粥給她喝。
顧小黎走過去,滿心歡喜的叫了一句:“周暮云。”
那人含糊地應一聲,取過桌上的幾瓶藥說:“這兩瓶是飯后吃的,一天兩次,每次兩片。這瓶是每晚睡前吃的,一片就夠了。還有這瓶是……”
他把每種藥的吃法都交代完了,然后說:“你每天按時吃藥,我三天后過來,帶你去醫院復診。”
顧小黎只記住了最后那句話,問:“你現在要走?”
“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