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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安然的青春期滿是創傷,沒有什么值得讓她回憶的東西,如果有,可能是某個人,某個再也見不到的人。
幼年時,鄰里間的孩子們都有報興趣班,在那個年代仿佛成了一股風潮,同一個小區的家庭主婦閑聊時也會聊到自己的孩子報了什么,錦安然的母親唐素馨聽到對門家的女孩報了美術班已經學了好幾年了,就問錦安然想不想學。
“安然,想不想跟姐姐一起學畫畫?”
某次在放學回家的途中,兩家人剛好遇到,對方主動邀請錦安然來學習繪畫。
錦安然只記得,那個姐姐看著自己,笑得很甜很甜。
“想。”錦安然也回應她一個甜甜的笑。
錦安然仿佛對于繪畫很有天賦,得心應手,學習速度十分快,培訓班的老師每次課后都要對她連連夸贊。她也癡迷于此,每天上完課后便練起素描。僅僅只是一年多的時間,已經畫的像模像樣,頗有風采了。
只是不測風云飄到了她的頭頂。
因為被檢舉偷稅漏稅,財務報表紕漏嚴重,錦安然父親錦天雄的公司被監察機構查封。
公司是這個男人半輩子的全部心血,他不肯卑躬屈膝的去做別的工作,便整日飲酒消愁。唐素馨外出工作,回家還要當出氣筒。打罵都不可避免。
不知是第幾次,錦天雄酩酊大醉,晃晃悠悠地跌撞進她的房間,發現了她書桌上的那些素描,發神經似的將她的心血全部撕碎,隨后借著酒勁將她數落一通后,把她關到了門外。
其實自從錦天雄的公司出了問題,她就停下了所有繪畫課程,剩下的基本上全是自己的興趣在苦苦支撐著,這些沒有藏起來的畫紙,就是平時興趣的積累。
她站在一閃一閃的樓道燈下,手里緊緊的攥著從錦天雄手里搶回來的一幅素描。
老舊的樓道燈最終還是支撐不下去了,掙扎著閃爍了最后幾下后便將生命托付給了黑暗。
整個樓道瞬間變得寂暗無比,錦安然的身體開始哆嗦起來。
害怕,她很怕黑。
失重感,無力感和莫名的恐懼一瞬間涌入了她的胸腔。十二歲的她獨自被淹沒在黑暗里。
同一棟的所有鄰居基本上都知道了她家里的情況,沒人愿意理會一個家庭出問題的孩子。
她的思維在夜里越陷越深,寂靜的黑暗中也有廖廖閑言碎語不斷的籠罩著她。
恐懼到了盡頭便是憤怒,她突然想把手上那唯一一張素描也撕掉。
就在她再次緊緊捏著已經褶皺不堪的紙張時,黑暗中一只手抓住了她。
“別這樣,安然。”
錦安然轉過頭,看見了她。
邀請她學習繪畫,課上會坐在她的旁邊,給予她指點與關懷的那個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