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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安然沒有說話。
蘇以冬繼續解釋:“你之前跟我講過,你的靈感大部分來源于我,所以我只是想讓自己真正的存在于這幅畫中。”
錦安然愣神了幾秒,背著她點了點頭。
她對蘇以冬的改動沒有什么意見,雖然知道有意見提出來估計也沒什么用,但是蘇以冬的構思一直都很好。
在構思之初,她有掂量過把某只手畫成蘇以冬的手,彌補當初為她畫半身像時所留下的遺憾,只是她沒有權利去把那觸目驚心的灼痕如此平淡的點綴上去。
諱莫如深,傷疤無論換做誰來都是不希望被揭開的,這一點她最清楚。
可是她的意外出于蘇以冬竟能主動將這缺陷示人,她說過這只手的情況全公司除了自己和白芊,沒有人知道,雖然大家都會猜測她平日里戴著手套的原因,但是沒有人會往“傷口”方面想。
畢竟畫師,保護好手是最基本的。所以大家更愿意相信,蘇以冬是為了預防手受到傷害,才會戴手套。
錦安然也在擔心,擔心就這么讓蘇以冬畫完,交稿日當天,該如何與甲方解釋;又該如何與同事們解釋。
“總監,你不會害怕嗎?”
蘇以冬疑惑地“嗯”了一句。
“你不會害怕將自己的缺陷展示給別人,還要一字一句地解釋給別人聽這缺陷的由來嗎?”
將傷口暴露在外可是很痛的,更何況還要忍受異樣的目光。
“怕,”蘇以冬勾了勾唇,又輕輕地捋順錦安然的頭發,“我很害怕我這雙手會被人看到,被人指指點點,但是昨晚某個時刻我突然發現,再害怕的東西都有可能會被無意識的行為暴露出來,紙是包不住火的。所以與其一直藏在心底,不如勇敢地面對。我既然無法消除恐懼,那就不要把它藏起來,只有面對了才能看清。”
客廳很安靜,蘇以冬每一個咬字都宛如清脆的三角鐵,聽得錦安然的神經在一抽一抽地跳動。
她也會有很恐懼的東西,那些恐懼一旦涌上來,就會將她徹底淹沒。她瘋狂地掙扎,掙扎的后果也只是在恐懼中越陷越深。
帶來的窒息感猶剔骨剮肉,她卻只能孤獨地忍受,讓時間來愈合。
恍惚間,在自己沉重的呼吸聲中,她縮了縮身體,不再想回憶起那些恐懼。
出于大腦本能的保護反應,她又能感覺到一絲從記憶中偷跑出來的難受。
難受像是一把小小的銳刃,在心上劃開一道淺窄的豁口,鮮血悄悄地彌漫、溢出。
兩個人一前一后坐在l型的長沙發上,錦安然是盤坐著的,所有的動作都被蘇以冬盡收眼底。
所以她縮神的小動作,也被藝術家那敏銳的眼神捕捉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