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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出反常,薛千韶不得已才出此下策,來打破這莫名其妙的膠著局面。
又在陰暗的宮內(nèi)步行片刻后,侍者于一扇描著金漆的紙門前停下,請薛千韶自行入內(nèi)稍候,隨后便告退離去,獨留薛千韶在寬敞華麗的正廳中。
薛千韶閉上眼,默數(shù)侍者離去的腳步,一面思索著。
一般而言,讓客人等候是失禮的事,可對方畢竟是魔尊,薛千韶便也沒有在心底多腹誹了,而是趁著這個空檔,迅速思量魔尊可能有的反應(yīng),以及自己能采取的應(yīng)對。
現(xiàn)今修真者的境界,被劃分為:煉氣、筑基、金丹、元嬰、化神。雖然薛千韶自身實力平常,如今僅是金丹后期修為,但他此刻代表太鯤山前來與隳星魔尊和談,也就等同太鯤山的顏面。
雖說太鯤山并非首屈一指的仙門,但在他的大師兄晉升化神、七師弟又以未百之齡結(jié)嬰后,修真界已無人敢輕視太鯤山半分,就算是魔域之尊,也得給他幾分薄面,不得輕慢。
此刻薛千韶心念電轉(zhuǎn),在心中草擬了足以排滿天干地支的計策,正在反復(fù)推演有無錯漏之時,突然聽見了幾聲極輕的腳步聲自內(nèi)室傳來。
薛千韶頓時坐直了身子,調(diào)整神情,嚴陣以待。
只見內(nèi)室方向,有一只白皙得毫無血色的手,撥開了串滿石榴石的珠簾。赤紅珠串前后擺蕩,一會在黑暗中如干涸血珠、一會在燈照中閃耀著星點般的光,有如向光盛開的罌粟。
俊美無儔的面孔緊隨其后,移動到了燈光之下,銀白長睫卻在赤紅雙瞳上投落濃黑陰影,吞噬了這對眼珠里的光明,美則美矣,瞧著卻比一旁的石榴石還要沒有生機。視線再向下,來人鼻梁高挺,帶有一絲異域風(fēng)情,兩片淺色薄唇抿著笑,卻絲毫讓人感覺不出笑意,反倒帶著幾分漫不經(jīng)心的壓迫感。
他攏了下像是睡醒時隨手披上的衣衫,絳紅中衣領(lǐng)口依然大敞,里衣亦是松松垮垮,袒露出精實而蒼白的胸膛,仔細一瞧,似乎還有些曖昧的傷痕留在膚上。
「那么,」隳星魔尊啟唇,有如琴弦被勾動,低沉卻令人心口為之一顫的短音。他慵懶地轉(zhuǎn)動了眼珠睨向薛千韶,又接著緩緩道:「是什么人,非要讓本座在今日見?」
被那雙魔瞳注視的瞬間,薛千韶感覺像是被千鈞壓力罩住,有如身陷無底泥淖,心跳無濟于事地加快,呼吸滯澀。
他的心底突生一絲不祥的預(yù)感,仿佛瞥見霧茫茫的望川彼岸,一朵妖異的艷紅龍爪花款款盛開。
薛千韶不由萌生些許退意,暗想道:據(jù)聞隳星魔尊已結(jié)成魔嬰,相當(dāng)于修真的元嬰階段,自己以金丹后期的修為獨自來此,是否還是太過冒險了?
薛千韶咬緊牙根,估量著自己要是想逃能有幾分成算,渾然沒有留意到,魔尊在見到他的霎那愣了一會,身周壓力因此削減了些。
下一瞬,薛千韶視野中的光仿佛被吞噬殆盡,周遭忽地一暗。再定睛一看,卻見隳星魔尊在他身前不到一尺處彎下了腰,對著他喃喃自語道:「……原來如此,怪不得要送來內(nèi)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