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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大策展人,聽說柯宇代表你拒絕了梁遇朋友的委托。我想采訪一下,你拒絕當真是因為所謂的‘違背理念’,不是因為青橙?”
梁遇攝影展大獲成功,朋友托他找到沈彥亭,想做一次特定場地的舞蹈藝術展示。沈彥亭扯了個“違背自己的策展理念”的理由,讓柯宇去拒絕了。
沈彥亭視線落在大屏幕上,一幅中規中矩的畫作,因名家名氣被人爭搶,他和周永都興趣缺缺。他翹著二郎腿,往椅背靠了靠,說:“讓人像木偶裝置一樣站著,半個小時到一個小時變換一個動作,我不認為這是舞蹈藝術展。”
“是價錢沒談攏吧?”周永賤兮兮地笑。
“不是。”沈彥亭誠實回答,非但不是,報酬反而相當豐厚,只是他有自己的堅持,“舞蹈是藝術,理所應當被觀眾欣賞。但,我必須承認,舞蹈是動態藝術,它更應該在舞臺、劇院呈現。如果單單請幾個舞蹈演員在封閉的展廳里擺幾個高難度動作來展示,等著觀眾來品頭論足,那是對藝術和舞蹈演員的不尊重。我為自己劃定的專業范疇非常狹隘,無法承接他們的項目。”
“何必跟錢過不去,行為藝術嘛,噱頭更大。”
“我拒絕。”
“嘖——”周永無奈,“行為藝術被稱為‘前為中的前衛,當代的尖端’,你不接這類型的項目,不怕被行業人詬病?”
沈彥亭“嘁”一聲:“我是在乎別人言論的人?”
“那你為什么在意梁遇說的話?”周永笑著看他怔住片刻,嗤道,“騙鬼吧你!”
梁遇說過什么呢?
沈彥亭回想他婉拒舞蹈展示項目后的某天,梁遇親自來找他,面上笑瞇瞇地問他是不是已經做好了丁克的準備。
沈彥亭不想搭理他,便沒說話。而這樣的沉默反倒讓梁遇找到了幾分“同為男人我理解你”的錯覺,貌似誠懇地規勸他:“青橙啊,太有原則,太固執,想要她為你妥協、做出改變,比登天還難。我勸你好好考慮清楚。”
“我不需要她為我做任何妥協和改變。”沈彥亭是這樣回答的,“難道梁先生打從一開始就是抱著改造人的信念結婚的嗎?”
“他什么反應?”周永一臉八卦地追問。
“啞口無言。”沈彥亭說。
“那你不接梁遇遞來的項目,到底是不是因為青橙?”問題又繞回最初那個。
手中的號碼牌靜靜躺在腿上,沈彥亭說:“梁遇也問過同樣的問題。”
“你怎么答的?”
“是。”
是因為青橙,單純因為青橙,即使是回報率超高的項目,也會因為膈應到青橙而拒絕。不是被動放棄,而是主動拒絕。這才是沈彥亭的原則。
周永瞪大眼睛,默默豎起大拇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