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桐城百姓怒了,關于這一場大爆炸的猜測自此算是有了一個他們認為最合理的猜測。于是有人帶頭要將那端木安國生擒活捉,更是有人大聲喊:“端木安國住在地窖里,昨天地動我看見他往外逃了,就在城南!”
這話音一起,所有桐城百姓都向著城南瘋涌,高喊著“活捉端木安國”、“讓端木安國為桐城死去的百姓陪葬”這樣的口號去發泄憤恨了。連帶著那些宗隋將士也急了眼,因為死傷的人里也有他們的親人。于是一并跟著去尋找端木安國,不只城南,他們遍布桐城的每一個角落,就為了將那端木老賊給搜尋出來。
他們這邊的一舉一動都沒逃得過大順人的眼睛,大順大軍已經在玄天冥的號令下沖入了那五里已經炸毀的雷區,一半留下找人,一半向著桐城沖了進去。
而此時,端木安國也極其狼狽。原本有手下告訴他,大順的七皇子和御王妃進入雷區。他樂得都出了聲兒,立即派出神射到城墻上去,拼著那一片雷區引爆也要把鳳羽珩和玄天華給炸死在里面。雖然沒炸著玄天冥有些可惜,可鳳羽珩和玄天華的份量也足夠讓他心動了。
卻沒想到,五里雷區的爆炸會那么震撼,牽引起的地動讓他藏身的地下密室都發生了坍塌,他不得不狼狽出逃。好不容易躲過了半宿地動,卻在這時又有手下來報:“大人,大順的九皇子率大軍沖進城來了!屬下看到他們有近一半的人手里都提著那種叫槍的東西,還有很多人拿著天雷。”
端木安國哈哈大笑,只道:“來得好!他們有槍,我們也有!他們有雷,我們同樣還有存貨。去集結兵馬,咱們就在桐城會會那位九皇子,看看到底是他的天雷厲害,還是我的天雷更強!”
然而,還沒等他高興多一會兒呢,就聽手下開口道:“大人,集結不了了,咱們的人馬昨天晚上在西城門死傷無數,還有兩萬駐守西防線的兄弟在撤退時被大順包抄,全軍覆滅。另外,東城門、南城門還有北城門的兄弟則被桐城原守軍控制起來。有槍支在手的兄弟在聽說大順的御王妃和七皇子入了雷區之后就往城西去接應,結果……遇到了大順的神機營,除了屬下之外,一個也沒回來。”他一邊說一邊無奈地將手中一把打到空膛的手槍遞到了端木安國面前,“大人,屬下拼死回來就是想告訴您,咱們手里的這種槍似乎……似乎跟大順人拿的不一樣,他們的……要比咱們的好上許多。”
“什么?”端木安國驚詫不已,他萬沒想到,原本自信勝券在握的一場戰役,打到最后竟是這樣的一個結果。他的十萬親兵,兩萬人全軍覆滅!持有槍械和天雷的居然只回來一個!西城門的將士竟是死在自己的天雷之下!還有……他盯看著手下人遞過來的那柄槍,跟大順的不一樣嗎?大順的比他的好?“你說清楚,好在哪里?”他已經顧不得去問到底還剩下多少人馬,槍支的不同讓他產生了深深的恐懼。他本以為這種逆天之物天下難尋,碰巧鳳羽珩有他也有,肯定就是一樣的才對,卻沒想到,人家的居然比他的好。
那手下也說不清楚到底好在何處,想了半天就只是道:“他們的射得比我們遠,打起來也更快,樣子看起來也比我們的精壯許多。”再想想,總結了一句,“就好比我們吃的是粗糧,他們吃的是白米。”
這真是一個恰當的比喻,端木安國還沒來得及仔細分析粗糧和白米的本質區別,那手下就又道:“大人,考慮撤離吧!這仗沒法打,咱們沒必要為了一個宗隋把性命搭上。”
端木安國到底是老了,一下沒繃住,大聲地咳嗽起來。他想活命,可也真的想跟玄天冥好好地打上一仗,他已經躲藏太久,縱是養精蓄銳,以他的年紀再蓄不了幾年。更何況,粗糧和白米的對比讓他突然間明白,原來這么多年他的所謂蟄伏、原來他所謂的奇遇、原來他擁有的天雷,在大順面前是如此的不堪一擊。
他不甘,可事實擺在眼前。已經能聽到大順軍沖殺進來的聲音了,更有無數的宗隋百姓叫囂著要活捉他這個逆賊。端木安國終于下了決心,點頭道:“好!叫上剩下的所有人,撤離!”
城東門,有一條他特地留出來的、只有他們自己人才知道的安全通道。可惜,好不容易跑到了城門口,才想起東城門的守衛已經由他的親兵又換回了原本就駐守著桐城的宗隋將士。他心里有些發涼,卻還是硬著頭皮沖那群將士大喊:“開城!本將軍要出城!”
“喲!”一個陰陽怪氣的聲音不知打何處揚了起來,“端木大人,您既然已經是宗隋的大將軍,那就得有個大將軍的樣子。敵軍來犯,你不領兵應敵,這是要上哪兒去?”
第五卷:皇權爭斗,四國顛覆 第1188章 用我一生,護你一生
突如其來的聲音聽得端木安國心都直哆嗦,越是想要順利出城就越是出差子,他對這個聲音太熟悉了。曾經為了巴結千周皇帝,他想盡陰損的辦法幫著千周國君消除隱患,竟是研究出了那種能夠把人變得不男不女的方法,并用封昭蓮做了實驗,制成藥人,讓他再也沒有能夠威脅國君的本事。
他當然明白總有一天封昭蓮會來找他報仇,也一直都在等著這一天。在得知封昭蓮也往東界來了之后,他曾想辦法將封昭蓮引到桐城來,卻沒想到,人是來了,卻并沒能成功地被他擒住。就在他打算不顧知州府的顏面、強行進入將封昭蓮搜捕時,五里防線那頭就已經有了動靜。
到底還是沒來得及消除后患,端木安國看著從城樓里頭繞出來的封昭蓮,還有一直陪在他身邊的精衛云蕭,突然就有一種報應來襲的感覺。額上現了冷汗,從前曾常年生活在北界冰寒之下的端木安國,竟出奇地在宗隋這種暖冬天氣下感到了寒冷。
直覺告訴他,今日在這封昭蓮面前,他似乎跑不掉了。可這沒有道理!端木安國的一只手往袖子里摸了一把,有一柄短槍被他藏在袖間,里頭只有三顆子彈,是他一直舍不得用的保命之物。有這東西在手,再加上自己身邊到底還跟著幾個人保護的,總不至于輸給云蕭一人。
這樣一想,心中便更有了些底氣,于是狠瞪著封昭蓮,冷冷笑了起來——“我當是誰,原來是我們的藥人,蓮王殿下。蓮王殿下今日怎么穿起男裝了?您一向不是很滿意我們對您的改造,更十分得意改造過后美艷的容貌么?怎么?從前愛紅裙,這會兒又愛上男裝了?聽聞蓮王殿下對大順的七皇子很感興趣,那您可不能以男色示人,那七皇子是不會喜歡的。哦對了,忘了跟你說,不知道蓮王殿下聽說沒有,那大順的七皇子和鳳羽珩那個小賤人已經死了,就在昨夜,被本將軍的天雷給炸死了!一個是心上人,一個是好朋友,怎么樣,有沒有很心痛的感覺?”
端木安國刺激封昭蓮是無所不用其極,一切足以傷害她的惡毒之話都往外扔,成功地讓封昭蓮那張臉變了一次又一次顏色。可他到底沒有被這種低級的激將法給激怒,反而不解地問端木安國:“何以你還要如此來氣我?不知道我越生氣對你就會越殘忍嗎?端木安國,本王這一生不怨天地,不怨命運,卻只怨你。只要你活著一天,本王就日夜不安,做夢都想把你給掐死。當然,本王也知道你厲害,從前厲害,現在更是有可怕的東西在手。所以本王根本就沒打算像原先曾想過的那般,把你生擒活捉再百般折磨。現在,本王退了一萬步,只要能把你給弄死,哪怕本王跟你同歸于盡,那也是好的。”他深吸了一口氣,冷冷地看著端木安國,“阿珩死了,七皇子死了,很好,那么,咱們就一起下去陪陪他們,有帳,到地下再算!”說完,往后退了兩步,沉聲道:“云蕭,動手。”
命令發出,云蕭二話不說,飛身上前,手中暗器齊發,對著面前敵人就打了出去。
端木安國身邊的人趕緊將他護住,以兵刃相抵,將那些暗器一一擋在刀劍之外。但也還是有例外的,云蕭出手的東西太多,暗器幾乎是一把一把地扔過來,以至于總有那么一兩支不是那么容易抗住,于是破器而來,劃上了他們的皮膚。
也不知道那暗器上淬了什么毒,竟只是稍微刮上了點邊兒就能致人迅速昏迷,幾乎都沒有過程,一沾著,立即倒地。
端木安國大驚,不由得連連后退。可他也不敢退太多,因為身后玄天冥的大軍也正向城里涌來,由西向東,很快就要到這邊了。
封昭蓮哈哈大笑,他告訴端木安國:“可怕吧?是阿珩給我的麻醉針呢!只需要你們沾上一點點,睡上數個時辰都沒有問題。怎么樣,想不想嘗嘗?”
端木安國大驚,鳳羽珩給他的東西?麻醉針?他記得在北界、鳳羽珩混入他的府邸時也曾用過這種能夠迅速致人昏迷的東西,著實讓他的府邸混亂了好一陣子。如今她把東西給了封昭蓮,這可不是什么好事。更何況……他心再沉了沉,鳳羽珩手里怪東西可是不少,只給了麻醉針還好說,萬一連天雷槍械這種東西也給了,可怎么辦?他今天還跑得了嗎?
云蕭的攻擊一直在繼續,手里的麻醉針著實打了好一陣子,讓端木安國身邊的人手忙腳亂。本來就不多的人瞬間被麻醉了一大半,最后麻醉針徹底打完,端木安國身邊僅剩下五個人了。
端木安國額上的冷汗又流了流,決定再不多等,隨手入懷,把那柄一直當做保命之物的手槍拿了出來。正準備對準了封昭蓮扣動扳機,卻突然發現自己對錯了人。眼下應該先打死云蕭才行,封昭蓮不會武功,只要云蕭死了,封昭功就是只沒了牙的老虎,而自己一身功夫過硬,對付他可太容易了。
人就怕猶豫,一個猶豫間就會錯失很多本來可以擁有的機會。端木安國的槍口從對準封昭蓮再轉移向云蕭,不過三息的工夫,心思就已經被那云蕭給算了個明明白白。只見他身形一閃,人鬼影一般的晃動,眨眼的工夫就消失在端木安國的身前。
端木安國并不奇怪,千周精衛就跟大順暗衛是一樣的,有著出神入化的輕功造詣,云蕭做為封昭蓮身邊頭等精衛,那輕功自然是更加的好。既然他瞄不準云蕭,也不錯,正好云蕭的閃身把封昭蓮給讓了出來,那么,他就去打封昭蓮吧!這可是絕佳的機會。
他心思一動,槍口又往封昭蓮處移了去,同時大聲喝呼身邊剩下的五人:“護住我!”話一出口,那五人立即以他的后心為中心,扇形排開,將人緊緊護住,以防那云蕭突襲。
可也就在這時,只聽“砰”地一聲響,端木安國還奇怪自己沒開槍啊!為何會有打槍的聲音?隨即就覺自己右肩頭一痛,原本持槍的那條手臂猛地垂了下去,再也抬不起來。手槍落地,血流順著手臂嘩嘩流淌。
他疼得臉都變了形,一抬頭,正瞧見封昭蓮手里也拿著一把黑洞洞的槍對準了,嘴里還在說著:“完蛋,槍法不準,沒打人打死。”這才知道,原來一槍打中肩頭還真是他命大,人家本來是想直接打要害的,就是沒打準而已。
眼秋著封昭蓮又要扣動扳機,端木安國急了,一咬牙,那條被子彈打得下垂的手臂竟被他抬了起來,然后一顆長條形的東西從袖袋里拿出,再用手一扯,立即就有白色濃煙從那物底下冒了出來。他哈哈大笑:“封昭蓮,本將軍是不會讓你得逞的,你去死吧!”說完話,用力將那東西往封昭蓮所在的地方扔了去。
但見那物在空中劃過了一個半弧形,白色濃煙隨著那道弧線劃開,危機感也隨之而來。
封昭蓮頭皮發了麻,雖然不認識那是什么,卻也明白,一旦自己被打中,命就沒了。可是他還沒殺死端木安國呢,這可不行啊!
千鈞一發之際,原本想要突襲端木安國的云蕭,手都已經觸到端木安國的脖子了,只需要再往前一點點,一用力,就能把端木老賊的脖子給扭斷。
可封昭蓮那頭的情況卻讓他不得不放棄唾手可得的機會,因為那劃空而過之物讓他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機感,他知道自己必須趕在那物落下之前將其抓住,再扔向別處可保命。可那東西已經扔得很遠了,速度也很快,他即便用盡全部內力怕也趕不上其下落的速度。
云蕭發了恨,那種將要與從小護到大的封昭蓮分別的感覺清晰來襲,這讓他心里發慌。于是內力猛然運至巔峰狀態,飛起身形向前竄去,就好像離弦之箭那般,不管不顧。
可他竄起的同時卻也沒有放過端木安國,手中長劍一卷,竟狠狠地帶走了他的一條手臂。就聽端木安國“啊”地一聲大叫,空中有血濺起,跟那之前扔出去的東西一前一后劃過,一道白煙,一道紅血。
然而,云蕭到底是沒能成功地把那東西抓住再扔開,眼瞅著那物就要落到封昭蓮身前,他一咬牙,朝著封昭蓮狠狠地撲了過去。撲到封昭蓮身上時,雙臂展開,將人滿滿抱住。
落地的一刻,云蕭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從后心、后腦、從整個兒后身傳來的巨痛之感。那是肉炸開的感覺,是骨肉剝離的感覺,是血光四濺腦漿迸射的感覺……
雙眼開始模糊,速度極快,從白茫茫到紅通通再到泛起黑幕,一點點的,痛感覺被眩暈代替,面前封昭蓮那張驚恐的臉也不再清晰。
他知道,生命的盡頭就要到了,思緒卻在這一刻突然又明朗起來。他想起母親在世時曾對他說,這一輩子都要護好封昭蓮,只要他還活著,就絕不能扔下封昭蓮不管。
云蕭苦笑,他活著,自然會護好封昭蓮,可是現在他要死了,以后誰來護那個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