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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就寫了信讓人送過去了,這會兒應該收到消息了。”盧如玉頓了頓,“其實我在江城這邊養胎就挺好的,這什么都有,附近就是藥堂,我還讓人買了女子懷孕生子相關的書籍,再說了還有那么多下人,肯定沒問題的,不需要回京城。”
如今肚子里的孩子都已經四個多月了,按照老人的話來說就是坐穩了胎,公公婆婆老早就盼著有孫子了,可能會想著讓她回京養胎,但是夫君就在江城,她哪兒都不想去,就想守在這兒。
“不回京城,我也不放心你自己一個人回去,咱們一塊守著這個孩子出世。”顧川安撫道,若是爹娘想讓小妻子回去的話,自然是是他來解釋,不過這得等到收到爹娘的來信以后再說。
說來也是巧了,第二日下午的時候,顧川去軍校的行李都收拾好了,京城那邊的信件就送到府上了,老兩口沒說要讓妻子回去,但是他娘要過來親自照顧兒媳婦。
第84章 癮君子爸爸(九)
顧母可不是一個人來的,單是行李就收拾了兩馬車,還帶了兩個做飯的婆子,兩個伺候衣食起居的下人,不過看門護院的家丁可不能帶來,那是兒子特意留下的,老爺和祖上的家業都在京城,哪一樣都比她重要。
所以顧母是雇了鏢局過來的,世道越是亂,這鏢局的生意便越是好,顧家財大氣粗,雇的是一整只鏢隊,專程把顧母送到江城去。
盧如玉本來就已經很重視肚子里的孩子了,不光是自己買的書學習,還沒少請教郎中,這顧母一來,一加一的效果是大于二的,不光一日三餐食譜化,就連日常的運動都提前安排得明明白白,每天要散步多長時間,在哪個時間段出去散步,去哪兒散步,人家婆媳倆全都提前安排好了記在小本兒上,甚至連喝水每天有定量。
顧川雖然覺得這樣太程序化沒有必要,但是作為頂門立戶的大男人,旁的事他說了這倆人可能會聽,唯獨這事兒,他根本就沒有發言權,說了也沒人聽,好在他每個月只能在家住一天,不然的話光是在旁邊看著,就足夠讓人心累的了。
心累的不止是顧川,還有顧川的老師們,一個優秀的學生,一個好苗子,大家伙兒都頗有默契的給開了小灶,這也就導致了顧川跟同班同學以及同期同學之間,差距越來越大,不管是軍事理論課,還是體能訓練課,再讓他在這一期學員里待下去,無疑就是對時間的浪費了。
如今國家雖然沒有大的動亂,但是各處都不太平,軍隊一直在不斷的擴展,但是兵將的資質良莠不齊,如今缺的就是有知識、有能力的軍事人才,大家實在是不想這么好的一根苗子白白的浪費時間,故而提出了跳級。
顧川自然是樂意的很,畢竟他的時間并不多,之前一直沒有提,不代表他沒有這個想法,只不過校內沒有先例,他又入校僅僅半年的時間,沒到能夠打破規則的時候,不過哪里想到老師們會先一步提出來。
想要跳級自然不是那么簡單的事情,尤其是在軍校,為了不讓學員們也都在跳級上找關系、使力氣,跳級是設置了考核的,而且難度遠大于升級考試。
顧川連跳了兩級,四年的軍校生活,被壓縮成兩年,也就是說還有一年半的時間,他就可以從軍校畢業了。
一年半以后,顧川作為優秀畢業生代表上臺發表致辭,學校外的小宅子里,顧母、妻子,還有一歲零兩個月的兒子正在家里頭等著他。
如今顧川總算知道系統那話是什么意思了,果然是應證了他那個不太好的預感,他的兒子顧愛華是重生的,哪怕這小子已經故意表現得普通的嬰兒一樣了,但到底還是有一些蛛絲馬跡可以看出來的,比如除了最初的兩個月以外,這小子從來就沒有拉到過尿布和毯子上,想要便便了,就會哼哼唧唧的哭,比如這一年多里,這個兒子哭鬧,流眼淚的時候其實屈指可數,基本上都是光打雷不下雨,再比如,這個月給這小子斷奶的時候,真的是太順利了,對于輔食的接受度也太好了,可以用‘迫不及待’這四個字形容了。
當然以上那些全部都是佐證,主要的是眼睛,一個懵懂孩童的眼睛,和一個飽經風霜的老人的眼睛,是不一樣,上輩子的時候,顧愛華并不叫顧愛華,而是叫王強,活到了56歲,是北地有名的悍匪,死在了對戰的槍口下,如果真的是重生的話,這個小嬰兒的殼子里大概就裝了一個56歲的靈魂。
旁人如果深信這個猜測的話可能會怕,但是顧川不會,他本身就是老鬼一樣的存在了,不知道活過了幾百年,經歷了多少個世界,若是害怕的話也應該是旁人怕他才對。
不過這還是顧川頭一次見重生者,好在還是一個頗為謹慎的重生者,最起碼除了他以外,沒有其他任何人懷疑,一個會哭會鬧,一歲零兩個月的時候連娘都不會喊的小嬰兒,連早慧的名聲都沒有,大人們能夸的也就是懂事而已。
顧川回來的時候,把優秀畢業生的勛章放到兒子手里,“乖兒子,這是爸爸領的,你以后也要領一個給爸爸看。”
王強,不對,應該說是顧愛華,小手緊緊攥著勛章的一角,雙眼緊緊的盯著,這輩子他倒是投身在一個好人家里,雖然也是跟前世一樣的年代,大總統和總理都和上輩子一樣,但真的是天差地別,上輩子從他記事起,就知道他是被父母賣給人牙子的,被當成奴仆養大,好像從記事的時候起他就需要給人干活,然后干的活越來越重,反正在17歲他將自己從地主家贖出去之前,就沒有一天是輕松的,就沒有一天是像現在這樣,哪怕只是多吃一口飯,就能被高高的抱起,就能被夸獎,就能被親。
想他當了大半輩子的土匪,這輩子居然成了當兵的后代,他爹不光是個富家公子,吃穿用度比他當山大王的時候都好,而且還是個不小的軍官,手下管著500多人的營長,上的是全國最好的軍校,而且在軍校連跳了兩級。
顧愛華真不知道是應該感慨世事無常,還是應該罵一罵這賊老天,不該讓他帶著記憶重活一世,畢竟他上輩子的記憶里真沒多少讓人高興的事情,平白壞了這一世這么好的運氣,富裕甚至顯赫的家庭,疼愛他的爹娘爺爺奶奶,真的是上輩子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這孩子長大怕是要子承父業,這么小就知道握著勛章不放了。”顧母樂呵呵的打趣道,子承父業好啊,以前盛世太平的時候,文人讓人家尊重,如今亂世了,還是手里頭有兵有權的好,最起碼不怕讓人欺負了去,不過比起兒子當年的聰明伶俐來,孫子顯然不如他老爹聰明。
小娃娃不會說話,但手卻是緊握的勛章不放,沒有人比他更清楚,將來的世道,誰手里頭有槍,誰才能說了算。
顧川樂呵呵的看著小家伙,“既然愛華喜歡,那這勛章就送給愛華了。”
顧愛華立馬就咧嘴笑了,露出又小又白的牙齒,看上去可愛極了,他爹對他可真大方。
顧愛華坦然受之,盧如玉可就不成了,“他還是小娃娃呢,什么都不懂,這么珍貴的東西你還是先收著吧,真要給那也得等到他懂事以后再給。”若是普通的金銀珠寶也就算了,反正顧家又不缺這個,她嫁妝里也多的是,但這勛章意義不同,并非金銀可以比的,自然不能隨意就送給尚未知事的兒子。
“愛華不是有自己的私庫嗎,就先收到他自己的小私庫里,等長大了再拿給他。”顧川很是大方道,雖然兒子是個重生的小鬼,但養兒子顧川還是按照自己一貫的想法,那就是大方,他有的,他兒子都有。
一聽到自己的小私庫,顧愛華這滿心的高興啊,里面光是赤金的長命鎖就有二十幾個,全都是別人送的,還有玉佩、小手鐲、動物模樣的金裸子……反正他現在就是個小財主,別說上輩子的少爺了,就是少爺他爹都沒他現在富有,拿出去不知道能換多少軍火呢。
這有錢人家的日子就是好過。
顧愛華這一年多來心里都美滋滋的,哪怕嬰兒的身體甚是不方便,哪怕還得裝哭裝鬧,但是禁不住有這么多人疼他,有這么多值錢的東西給他。
現在顧家人都還沒有發現小家伙的財迷屬性,但是等到顧愛華兩歲的時候,會說話了,也會走路了,這‘財迷’屬性可是遮都遮不住了,每天都得去看自己的小私庫,生日禮物不要玩具,也不要好吃的,要金條。
三頭身的小娃娃居然就知道要金條了,弄得顧母和盧如玉全都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不過孫子/兒子的要求他們是絕對滿足的,不就是金條嗎,給給給。
顧母拿了八根,盧如玉給了六根,最有生財有道的顧川則是直接給了十根,最富有的顧振澤給了十二根。
三十六根金條,顧愛華都快笑暈過去了,不是他見識少,實在是三周歲的生日太過驚喜了,上輩子他什么時候這么富過,下面養著幾百兄弟,又得補充彈藥,根本就留不住錢,關鍵他雖然不是殺富濟貧的水滸好漢,但是也絕對不會禍害老百姓,搶的全都是惡人的錢,這也就讓他一年到頭都做不了多少單生意,勉強能維持山上的生活,錢是存不住的。
“我要跟它們一起睡。”顧愛華抱著裝金條的小匣子不放,死活非要抱著它們一起睡,這可是金閃閃、亮晶晶的三十六根金條。
盧如玉哭笑不得,這孩子也不知道像了誰,怎么就這么財迷呢,明明家里頭也沒短了他什么,因著是唯一的后輩,吃喝用度全都是最好的,連尿布用的都是上好的綢緞,居然這么喜歡黃白之物。
拗不過兒子,盧如玉只能用布將小匣子包起來,就算是抱著睡,也不能涼著肚子不是。
“你說這孩子怎么這么有意思呢。”盧如玉跟丈夫感慨道,她還沒見過這么愛財的呢,她自幼都這些東西就不怎么在乎,丈夫也是一派的光風霽月,從不將金銀放在眼里,怎么到了兒子這兒,就掉進金條里出不來了。
顧川樂了,眉眼彎彎,雖然穿著軍裝、別著槍,但此時卻溫和極了,“喜歡就喜歡吧,小孩子不定性,說不定改天就喜歡別的了。”
大抵是上輩子吃慣了沒錢的苦,所以這輩子才會這么愛錢,不過也就現在稀罕稀罕,等到見得多了,擁有的多了,習以為常了,也就不稀罕了。
從軍校畢業以后,顧川不光是往上升了一級,從營長變成了團長,而且對自家廠子也是下了功夫的,紡織廠引進了新的設備,規模擴大了兩倍,關鍵是利潤,那真的是不可同日而語了,如今這市場大的很,商人們唯一怕的就是被官僚和地痞勒索、搗亂,甚至低價收購,但這些對顧川來說就都不是問題了,如今京城可沒人會敲詐勒索他,廠子里的人也沒能耐糊弄他,所以光是紡織廠的收益就足夠讓兒子大開眼界的了。
金子做成的小匣子,用金磚壘起開的床,小葉紫檀木做成的做成的梳妝臺,紅酸枝做成的座椅,黃花梨做成的柜子,名貴的香料,西洋傳過來的香水,甚至還有傳說中過的夜明珠、翡翠白菜……
顧愛華不斷的被刷新認知,原來人真的可以有錢到這種程度,而他就是有錢人家的孩子,這輩子想買多少軍火,想養多少弟兄都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