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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穎夏的心跳的確跳動的速度很快,一下又一下,如同重鐘在胸口轟鳴。
她掐住了掌心,裝出了一副淡然柔然的模樣:“阿笙,你說吧,別再開我玩笑了。”
江笙輕笑出聲,她就喜歡這樣吊著別人的胃口,看著別人的情緒起伏,她看上古時期的故事時,最喜歡以吞噬別人恐懼為食的古獸,因為她也喜歡這樣,她感受著許穎夏緊繃的心情,心里有了一種舒爽,這種舒爽遠(yuǎn)遠(yuǎn)地超過了她對言喻的憎惡。
好半晌,江笙才說:“很不巧,言喻居然是許志剛的親生女兒。”她說著,細(xì)細(xì)地打量著許穎夏的神態(tài),“原來是你占據(jù)了言喻原本應(yīng)該享受的一切,因果是有報應(yīng)的,難怪言喻又把你的許多東西都搶走了……不對,那些本來就該是她的東西。”
許穎夏聞言,心臟重重地收縮了下,如同墜入了深海,海水倒灌,暗無天日。
她的后背慢慢地涼了下去,泛起了寒氣,不知不覺間,剛剛緊緊提著的一口氣,一下就松懈了下來,后背就冒出了一片片濡濕的冷汗。
她說不出來,心里是什么樣的感覺,像是許久的猜測終于落實了一樣,但腦海里的思緒停滯了,只余下漫長的空白,這樣的空白,讓她整個人都很茫然。
她怔怔地盯著江笙。
江笙笑了:“夏夏,你該不會是嚇呆了吧,我以為你早就猜到了,不然,你為什么那么注意言喻的身世,都說人對某一些事情是有第六感的,我估計,那就是你的第六感在提醒你注意言喻,因為言喻就是你的債主,你前二十多年,占據(jù)了她的身份,享受著她該享受的一切,奪取了她的利益,后來,還因此成為了陸衍的女朋友,被陸衍寵了那么多年,而言喻呢,她是個無父無母的孤兒,沒有人替她撐腰,沒人照顧她,她連學(xué)習(xí)都需要被人贊助。嘖嘖嘖……你們兩個人也太戲劇化了吧,彼此交換的人生,彼此糾纏的男友,彼此憎惡,彼此傷害。”
“夏夏,原本,你過的就是言喻那樣的人生呢,或許,你過得連言喻都不如,因為言喻至少靠著自己的努力,現(xiàn)在也邁入了中產(chǎn)階級,而你呢,還在靠著家里,一事無成。”
江笙說話一點(diǎn)都不客氣,她就喜歡戳別人的痛處,她也不想顧及別人的感受,關(guān)她屁事。
“你怎么不說話了?”江笙看到許穎夏這樣,才覺得她今天被南北打的郁悶之氣散了不少,“我要是言喻,要是知道了我才是許家的親生女兒,是許家的大小姐,是上流社會的公主,是該備受陸衍寵愛的小公主,我一定會報復(fù)的,還會攪得你不得安寧。”
她的最后四個字,故意一字一頓地吐了出來,帶著沉重的氣壓,嚇得許穎夏唇色泛白。
江笙說:“你猜,言喻這樣的性子,她會怎么對你?”
她的最后一個音落地,整個病房都安靜了下來,陽光透過窗戶,灑落了進(jìn)來,是明媚的燦爛,轉(zhuǎn)眼就成了蒼白的光柱。
許穎夏用了全身的力氣,才讓自己冷靜了下來,有辦法思考,她越想,臉上的巴掌印越是火辣辣的疼痛,言喻平時就錙銖必較,現(xiàn)在就已經(jīng)很囂張了,如果……如果所有人都知道了言喻才是許家的親生女兒,而她只是假冒的,言喻一定會更加囂張,而她就會走投無路。
許穎夏光想到那樣的畫面,就覺得害怕,她會被全世界都遺棄。
上流社會重視血緣,其次重視受寵度。如果許母知道了她不是親生的,言喻才是親生的,許母肯定會只疼言喻的吧,說不定還會對言喻充滿了愧疚;陸衍現(xiàn)在就已經(jīng)很喜歡很喜歡言喻了,他知道了之后,言喻在他心里的地位就再也不可撼動了;而原本就不是很疼她的爸爸,肯定只會疼言喻了。
一股徹底的冷意從許穎夏的背脊流竄了上去。
她睫毛顫抖,盯著江笙:“阿笙,你叫我過來,肯定是有辦法的,對不對?你快告訴我辦法……你也不想言喻太囂張的吧,她一囂張了,南北就會囂張,南北囂張了,說不定又要開始不自量力地想著宋清然了。”
許穎夏上前,握住了江笙的手。
江笙忽然就翻臉,她的性格一直都是這樣陰晴不定的,她臉色沉沉,一把推開了許穎夏,帶著嫌惡:“你也配碰我,無父無母的孤兒。”她說話一點(diǎn)都不客氣,“我跟宋清然的事情也是你配提起的?”
許穎夏嚇了一跳。
江笙卻又慢慢地笑了:“跟你開玩笑的,你也太經(jīng)不起玩笑了,我想告訴你的就是,對付言喻就只有一個辦法,拿捏住你的母親,許太太。”
許穎夏愣怔,沒有明白。
江笙:“許太太對你的疼愛不是假的,更何況她付出了這么多年的感情和精力,你對她來說是很特別的。”
“言喻對于她,只是一個稱號,一個貌似失散了多年的女兒,她感到生疏的女兒,她不熟悉的女兒。”
“但人都是討厭欺騙的,如果許太太從別人那知道了言喻是她的親生女兒,而你不是,如果又讓她意外發(fā)現(xiàn)你早就知道了,卻故意隱瞞著,她對你的印象就會很壞,對言喻的愧疚就會加深。”
“所以,你要主動出擊,將被動轉(zhuǎn)為主動,放手一搏。”
許穎夏認(rèn)真地聽著江笙的話,無意識地咬著下唇,眼尾微微下垂,美目流轉(zhuǎn)間透露出的都是楚楚可憐的生動。
“你主動告訴許太太,你之前意外發(fā)現(xiàn)自己的血型和家人的對不上,就意外發(fā)現(xiàn)了自己不是許家的親生女兒,你很傷心,很難過,但是,你又很愛很愛許太太,不舍得告訴她,你不是她的女兒;你享受著許家深情愛意的同時,又感到對真正的許穎夏的深深愧疚,所以你開始暗地里找許家的親生女兒。”
“現(xiàn)在找到了,所以你主動告訴了她,想讓她也能和親生女兒親近。”
江笙的這一番話,簡直無懈可擊,小小地承認(rèn)了自己的一點(diǎn)點(diǎn)自私,想要獨(dú)占許母的愛,一方面又體現(xiàn)了無私,許穎夏就算再難過,也想著要幫許母找親生女兒,許母不感動就怪了。
江笙眸光越來越深,眼底的引誘也越發(fā)深:“除此之外,你一定要不經(jīng)意地在許太太面前,抹黑言喻,比如,她因為知道她才是許家的親生女兒,出于怨恨,所以把你打成了現(xiàn)在這樣。”
許穎夏眉心一跳,她唇動了動,像是要說什么。
還沒說出口,江笙就猜到了她要問的問題:“你別擔(dān)心,我都知道了言喻的身世,只怕現(xiàn)在陸衍已經(jīng)在告訴言喻了,你已經(jīng)失去了陸衍,你現(xiàn)在唯一能把握的就是許太太了。”
許穎夏瞳孔不停地瑟縮,唇冷凝成了僵硬的直線。
*
陸衍的確知道了言喻的真實身份,他自己關(guān)在辦公室好一會,然后略顯疲憊地捏了捏鼻梁,叫了許志剛過來,兩個人又關(guān)在辦公室許久。
陸衍給言喻打電話,問她在哪里,言喻回答的地點(diǎn)是超市。
陸衍立馬拿著手機(jī)和車鑰匙,開去了超市。
言喻推著購物車出來的時候,就看到了陸衍高大的身影,站在了超市門口邊上,他聽到了聲響,抬起了頭,眉目俊朗,輪廓深邃,身上的西裝勾勒出挺拔的身形。
燈光凝聚傾瀉,朦朧又模糊。
他狹長漆黑的眼眸含著笑,看到言喻的時候,唇畔都溢出了笑意。
因為笑了起來,整個人忽然有了少年氣,他緩緩地,對著言喻,張開了修長有力的雙臂,挑了挑眉,做出了擁抱的姿勢。
☆、130
言喻還推著車呢,她的手指握在了把手上,有些無意識地攥緊了,嬌嫩的掌心摩挲著推車把手上的顆粒。
她不知道是怔住了,還是怎么的,就是直直地睜著黑白分明的眼睛,盯著陸衍看。
陸衍也不催促,仍舊對著她,做出那個想要擁抱的伸手姿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