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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之牧手上動作僵了一瞬,似是掩飾一般轉過屏風,他人已走,話才至:“不用了”。
姜嬋的手指扣緊那汗巾,越揪越緊,不禁憂心如焚,那日后王之牧沒再讓她再近身,此時她身如浮萍,唯一的倚仗就是王之牧的寵愛。她雖勾著他成了事,可看樣子他對她索然寡味。她又暗暗惱恨自己天真,看來指望一晌貪歡,讓這樣的男人將一切拋諸腦后是不現實的,她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姜嬋懷著滿腹憂思翻來覆去才睡著,及至半夜,耳畔卻被一陣又一陣的古怪壓抑聲響吵醒,那聲音從床榻上傳來,許久都未止歇,半晌她才猶疑張口:大人?
月光透過窗欞的罅隙灑在明凈的窗紙上,榻上之人挺著跨間昂揚在黑暗中壓低了聲套弄,低喘聲如一頭抑遏待擊的獸。
對方卻不回話,姜嬋心尖顫動,不由得揚高了聲音,再喚:“大人”。
她不該用半醒未醒之時糯糯的女音喚他,此時朦朧月光中那一雙滿含期待、波動粼光的眸子攪得他額角隱隱作痛,胸中情欲潮起潮落,他忍了又忍,半晌一聲悶哼,熱流潑泄于掌心,一股濃郁的似麝非麝的氣味擴散開來。
姜嬋卻下意識抹了抹臉,一滴氣味濃厚的液體飛濺到她臉上,原來他最后是對著她的方向……
他竟情愿自瀆也不愿碰她,姜嬋頓覺氣餒。她默默起身為他拿來擦身的巾帕,一陣折騰,再入睡時已接近天明。
那之后幾日姜嬋便是夜間睡在腳踏上,日間靜悄悄坐在他身邊,又過了五日,眾人終于抵達了離京城不遠的鎮上歇宿。
翌日一早,車隊眾人皆是煥然一新。
王之牧穿戴已畢從客棧踏出時,但看他披著通繡孔雀翎大氅,一身湖藍色綴墨藍花卉暗紋長袍瀑布一般從鑲領傾瀉到鞋緣,只在腰上圍了一圈九環白玉蹀躞帶,讓人凜然不可直視。
就連看著不起眼的總角小童此時也換上了錦衣華服,通身都是京城最時興的裝扮,頑皮稚子竟也搖身一變成了氣派非凡的少年。
姜嬋雖已知他身份高貴,但聽聞侍衛齊聲喚他為“國公爺”時,心下隱隱生出自慚形穢之感。她已非錦衣玉食的千金小姐,他卻是可望而不可及的人。可轉瞬間思慮即被拋諸腦后,她的身契既已握在他的手中,管他是國公爺還是太子爺,她也要覷機為自己掙一份前程,再重獲自由之身。
王之牧漫不經心地揚手,跟隨在馬車后的數十騎鮮衣怒馬的侍從便緩緩動身。
京城既已在望,姜嬋便打點起精神,隨著惹眼的車隊一齊涌進了巍峨的京城。當她的馬車駛過大街時,她忍不住掀開車簾,一路打量四通八達的道路兩側鱗次櫛比的商戶,心中陡然漲滿觸景傷情與茫然自失。
不由得唏噓,她與雙親曾多次來此,那時的她有著雙親的庇護,也有著姑母的寵愛,如今她身世飄零,成了命運握在別人手中的奴婢,心頭的焦慮更沒有著落。
又行了半日,道路兩旁卻靜了下來。前一世的余秋霽去姑母家時偶爾會路經此處,因此知道,這條鮮少行人、府門前動輒蹲了兩個大石獅子、三間獸頭大門的街道被百姓喚作“宗府街”。
馬車又行了一射之地,將轉彎時,車隊卻一分為二,分道揚鑣,前頭的大部隊車輪不停,而姜嬋的馬車卻向著相反的方向,行了二里遠近,拐進了一條更偏僻的巷子里。<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