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年滿18很多年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姜嬋怏怏出門時暮色已沉沉,廣陵府無宵禁,大晚上的她連能去哪里都還沒想清楚,但心神格外不寧,趕著城門還未關,去馬車行好說歹說多使了銀子雇了個車把式,預備趁著月色先出城躲一躲。
但馬車駛到了城門口卻發現一排手持紅纓槍的官兵列隊站著,那肅殺之氣看的她直打怵,旁人道是近日要捉拿犯官黨羽,出城進城之人不論去何處都要先行登記。
要登記她還逃個鬼。
她一連跑了四個城門皆是如此,遂挫敗地結了車夫錢,無力無氣地囑咐他將她送回燕子巷即可。返家后看到案上沒寫完的信,煩躁的把信撕了,揉成一團。
這時搬了個小杌子在外間做了大半天針線的小丫鬟云肩瞧見了她這暴躁的模樣,一瘸一拐地站起身望了望,見她對著虛空深吸了幾口氣,似乎平息了情緒,這才上來稟報:“娘子可要擺飯,盤金姐姐這兩日歇在繡坊里,暫時不回來了,讓娘子無須擔心。”
姜嬋擺擺手,表示知道了,如今卻并無胃口。
她一一給寫著“故顯考余老之靈”、’“故顯妣余氏之靈”、“故女弟子姜氏”的牌位上了香,只覺得今夜的蠟火狂跳,恰似她此時的心跳。
她深深地嘆了口氣,但奈何今日跑了一整天,渾身黏糊糊亂糟糟。她吩咐婆子抬了香湯,泡了小半個時辰才出來。對鏡梳妝時,打開一盞神仙膏,那撲鼻而來的清香令她混沌的腦中一醒,頓時計上心來……
第二日一早,太仆寺卿府上就收到了姜嬋退回去的布匹同定金,還歉意的附上了叁成的違約金。
姜嬋愜意地躺在床上睡到將盡午時,正想著怎生打發今日的時間,門外卻聽見鬧哄哄的聲音。
差不多也是時候該到了。
她卻不準備起身,而是吩咐云肩去前頭招待,自個兒則披上了外裳斜靠床頭,瞬間化身病西施模樣。
不多一會兒一陣腳步聲到了臥室門外,眼見叁兩個人影要越過床前屏風進來,姜嬋忙哆嗦著聲音,猶如驚弓之鳥般對著外間幾人揚聲道:“別進來!許是會傳染。”
外頭那幾人果然瞬間止住了腳步。
姜嬋遂又啜啜泣泣地拿了帕子抹眼睛,對著外頭的人影哭噎:“煩請轉告太仆寺卿夫人,這病來得急,妾身深恐有辱使命,耽誤了夫人的功夫。幸而還未動工,只好戰戰兢兢將您送來的定金退回。妾身今早已差人去問過其它幾家繡坊,只好勞駕它們了。”
“那病果真會傳染?”
那聲音,竟然是太仆寺卿夫人。能勞累李氏親臨她這小宅,這就更坐實了背后有古怪。
她鋌而走險裝病也是被逼的,照李氏昨日話中的意思,王之牧人如今不在廣陵城中,想來只要熬走了他,她興許就自由了。
思及此,姜嬋遂又用那叁寸之舌編出一段故事,道是怕這病傳染給別人,自己打算這兩日出城尋個偏遠的莊子養病,什么人都見不得了。
誰料那李氏人雖退到了外間,但卻沒那么好打發:“這傳染疫癥可是大事,我剛才聽聞此事便帶了府上的大夫過來,這人乃是宮里頭退出來的太醫,醫術高明,亦曾參與十幾年前京中大疫的診治。柳娘子,若你確實身染疫病,怕是要勞動官服來人將你收至寺院的收容所里了。”
言罷,李氏便差丫鬟去把外頭候著的大夫叫進來。
這還給不給人留活路!絲毫不給她喘息之機。
姜嬋只好認命的穿戴整齊坐在床沿,只見一位須發皆白的老者用一塊白布遮掩了口鼻走了進來。
李氏也戴上了蒙口鼻的絹布,遠遠越過屏風看了一眼,見她臉上、手上露出的肌膚確實遍布紅點,心下卻仍有疑竇。
已至花甲的大夫皺著眉,把了半盞茶的脈,左搖搖頭,右搖搖頭,看得屏風內外眾人皆是心里沒底。半晌,他才收手道:“娘子定是冬日受了風寒,風邪和寒邪淤積在體內。近日春天陽氣升發,正氣驅逐邪氣,遂引發丘疹。”
外頭的李氏比姜嬋還急切地揚聲問道:“可是疫病?”
“不過花粉癥而已。”
姜嬋聞言頓時臉紅,這算是當面被揭穿了。她下意識抬眼看了看外頭的李氏,卻對上了她蘊含怒氣的眼。
那老大夫卻不見李氏和姜嬋二人的眉眼官司,繼續搖頭晃腦道:“當用溫藥和之,把體內的風邪和寒氣散出來就無事了。”
姜嬋亡羊補牢般地忙解釋,原是自己見識淺薄,看到長紅點就差點以為是疫病。又干巴巴訕笑了兩聲。
“……既然只是花粉癥,想來不過幾日便能痊愈。先前的活計幸得那位大人青眼……對柳娘子你知根知底,你親自來做我才放心……”
李氏將茶盞遞給一旁的丫鬟,再用帕子摁了摁嘴角,對著仍坐在被中的姜嬋一通訓話,說得頭頭是道,絲絲入扣,令姜嬋深感慚愧。她活了兩世,都鮮有這樣損人不帶臟字的口才,不愧是浸淫已久的官夫人。
姜嬋如今已經是李氏說什么話都得接著,勉強做出副銘感五內的模樣。
李氏施施然離去之時,姜嬋再不敢托大,外頭搭了件披風執意要送李氏到門口。
她恭敬送李氏上了馬車,卻總覺得有一道不善的眼神正落在自己身上,她順著望過去,目光卻落在一名身著褐色瀾衫的少年上,隨即愣了下。那桀驁的少年正抬著眼肆無忌憚地上下打量著她,她瞪回去,他卻半點退讓的意思都沒有。
她突然腦中閃過一段記憶,驀地想起這人!這可不就是那個討厭的、總跟她過不去的總角小兒。叁年不見,他倒是變化頗大,差點沒認出來。
可他為什么會陪同李氏來此?
姜嬋最后一絲僥幸心理當即消失無蹤。好不容易送走了李氏,她只覺得頭大如斗。